精明六皇子与臣子替身婢女(137)

见繁星迟迟不开口,芸松劈声说道:“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吗?!”

“我说,我说...”繁星这才瑟缩着身子,抬起头来。这一眼,就撞上了刘婵玥冰冷的目光,她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别过脸去:“是,奴婢所为皆是璿婕妤指使。”

“璿婕妤是如何指使你的,当着众人的面,再说一遍。”贵妃的威严不容侵犯。

繁星深吸一口气,颤声说道:“璿...璿婕妤恼蓝充容已久,因此想出纵火的法子来,借着意外之名,想要神不知鬼不觉要了蓝充容的命....奴婢不愿意为凶,璿婕妤便以命胁迫奴婢,奴婢实在是害怕...”说到此处,她的哭腔已经变得尖细,好像真的怕极了。

“有陛下和本宫在这里,何人敢以命要挟谁?”贵妃不动声色看了刘婵玥一眼,温声说道:“你接着说。”

繁星梗着脖子点头,继续说道:“婕妤让奴婢扮作崇山侯夫人身边的侍女。潜入梨岚居趁着夜黑往屏风、衣橱、纱帘和过道上倒上油,再倾翻蜡烛引火。丝绸易燃,故而无需太多火油便可引起大火。”

还没等她说完,一旁的叶美人却出声:“可直接就在寝阁内引火,火势没有成了气候,人就应该醒了,怎么会让火烧成这样?”

“这...这就是关键所在了。为了确保此事万无一失,璿婕妤命令御膳房的天香在蓝充容的饮食中下药。蓝充容每晚睡觉之前必定食用天香所配制的药膳,自然无法察觉到起火。后来,后来下雨了,火灭了,奴婢怕事情不成璿婕妤杀人灭口,就来寻贵妃出首,保下奴婢这一条贱命。”

提及天香,刘婵玥像是被人刺了一下,质问蓝岚:“你为何会寻天香做药膳?”

“天香难道是你一个人的奴婢吗?本宫听闻她精通调理,便让她以药膳伺候本宫,没成想居然被你钻了空子。”蓝岚咬牙切齿。

为蓝岚做药膳的事情,天香从未对她说过。刘婵玥深深蹙眉,对主位二人福了礼:“陛下,娘娘,今夜繁星所言,纯属无稽之谈,嫔妾并未做过。”

“天香为公主做膳食多年,臣妾信得过她。娘娘,不妨请天香姑娘上来对峙,问问她有没有下药的事情吧。”事情涉及天香,瑜妃也有些坐不住。

蓝雪鸢颔首,对芸松吩咐道:“去御膳房把天香姑娘带过来,记得要快,不要多事。”

芸松前脚刚领命前去,陈平安后脚就进来了,他匆匆打了一个千:“陛下,崇山侯听说了长乐宫起火,很是焦心,此刻正在前朝求见陛下。”禀告之后,他低声说道:“消息明明已经封锁了,怎么传这么快....”

李璟紧锁眉头:“他是命官,深夜不得踏入后宫。陈平安,你去传朕的话,这件事朕一定给他一个交代,让他安心等着。若是他敢胡来,让朕的内卫直接拿下!”

蓝贵妃扯了扯嘴角,勉强笑着说道:“想来叔父也是爱护妻女心切,一时糊涂便忘了规矩,还请陛下体谅。”

李璟不置可否,只看着门外:“当务之急,是查清纵火元凶,让此人待在朕的后宫搅弄风云,朕也不能安心。”

芸松办事麻利,不过片刻天香就被“请”了过来,她看着一众贵人满目的惊诧不解,仓促地磕头行礼。蓝轩的事情被轻描淡写地揭过,贵妃依例问话:“天香,你可知今夜为何召你前来?”

天香实属无辜,连连摇头:“奴婢不知,请贵妃娘娘明示。”

贵妃玉手一指,点了点跪在地上的蓝充容:“你近日,是否在为蓝充容制作药膳?”

“是。”天香一五一十地回话:“那些都是些滋阴进补的食材,奴婢每日给蓝充容送去之前,都会留下一小勺来自己试过,确认无事,才会给娘娘送去。奴婢这个习惯御膳房的众位厨娘都知道,娘娘可询问他们。”

贵妃点头,接着说道:“有人告发你听从璿婕妤之命,在给蓝充容的药膳中下了迷药。以至于起火之时,蓝充容昏睡不醒不得逃脱。就连崇山侯夫人也因为吃了你的药膳没有及时逃脱而死。你可认?”

天香大惊,她看了看刘婵玥,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贵妃,高声辩解:“绝对没有!奴婢若是有意害人,大可早早在贵人们的膳食中下毒药,何必去下那不痛不痒的迷药?”

陆才人冷哼一声:“下毒未免太过招摇,很快便能顺藤摸瓜查到你背后的主使,哪里有一把天火烧了干净。”

“天香,你可有证据证明你没有下药?”贵妃示意陆才人闭嘴,转而询问天香。

天香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裙,满头是汗,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没有,但奴婢发誓,奴婢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璿婕妤也从来没有指使过奴婢!”

刘婵玥眼眶陡然一热,如此险境,她竟然松了一口气。方才天香被人点出来,她险些以为,这个她自己认定知根知底的人也背叛了她,和他人合谋要置她于死地。幸而没有,天香还是那个天香,这宫中人也不是人人都同繁星一样。也正因为如此,她决心必然不能拖天香下水。

可事情不会如她所愿,从进门开始一言不发的苏蕊鸳开口了,她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冰冷骇人:“天香姑娘不说实话,那就用刑吧。”轻描淡写一句话,却震惊四座。

何沁抚摸了胸口,佯装震惊:“知道娘娘身边的羽娘葬身火海,娘娘心里郁闷,可娘娘怎么能张口闭口就是动刑呢?”

蓝岚此刻被人搀扶到了一旁的黄梨花卷草纹玫瑰椅子上:“咳咳....”她蹙眉咳嗽几声:“就是因为此女,臣妾受了如此重伤!臣妾的脸已经全毁了!陛下万不可让她逃了罪去。”说话之间,还吐出一口血。

刘婵玥心一横,曲身跪下,仰头说道:“陛下,重刑之下必有冤狱,要审问天香还有旁的法子,未必要动刑。”

陆才人讪讪一笑:“掖庭的刑官们手段狠辣,凡是进去,总要吐出点东西来。天香姑娘芊芊柔弱,一时受不住酷刑怕是要胡言乱语,璿婕妤自然不愿意。”

姜函卿此时恨不得直接把陆才人撕了,劈声说道:“事情还没有定论,陆才人你就这么说,这就是污蔑!璿婕妤平日里就是善心一颗,不论是谁被用刑,她都会求情的!”

“姜妹妹,陆才人就是嘴快了些,不过她也是为了璿婕妤的声誉着想。若此事真的不是天香所为,一套刑罚下来,足以证明璿婕妤的清白。”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何沁从中调和,温声劝道。

只是这调和像是火上浇油,更加激起来姜函卿的怒意来,她冷冷哼了一声:“我可没有何美人您这位姐姐。一套刑罚下来,说的轻巧呢,清不清白的另说,只怕天香姑娘的命先没了!”

“阿卿,慎言。”吴淑瑶望着她的怒容,摆了摆首。

姜函卿本来还有一大番话要说,对上淑瑶的眼神,又愤愤地咽了回去,努了努嘴,吴淑瑶起身,头上的珠穗丝毫未颤,声线也稳得像是心里有底,微微朝座上屈膝,低首说道:“陛下,娘娘,臣妾也以为重刑不妥,容易有屈打成招之事,若是天香姑娘确实为人所冤枉,那么动刑,便正中歹人下怀。天香是为奴婢,她蒙受冤屈不要紧,要紧的,是贵妃娘娘代掌六宫的威信。”

贵妃凤眸微狭,戴着花丝镶嵌珠髓戒指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几乎无人看见。可瑜妃却将她微妙的转换尽收眼底,搁下在手中温了许久的茶盏,平声说道:“定罪要人证,也要物证。凭着一个奴婢三言两语便动刑是有不妥,想必贵妃娘娘心中也如臣妾所想。既然没有证据,不妨先将人压下去,等找到了物证,再劳动掖庭的人。”

贵妃的身子往后靠了靠,满意点头:“瑜妃处事老成,此事就按她说的办吧。”

刘婵玥趁机松了一口气,但心弦依旧不敢有半分松动,只是暂时免除了重刑拷问,并不代表天香和她就平安无事了。那人既然设下了人证,必有物证,今夜这一劫,是无论如何都要渡。但索性,吴淑瑶和瑜妃的话为她争取了时间,所谓转机,便在这偷来的毫厘之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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