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
连着几日,紫芙都一如既往 往紫宸宫去。顾湛庭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
紫芙有些气馁和恼羞,暗骂那人真是冰山一般,这般献好,他竟还稳如磐石!!以前可未知晓他定力这般好!!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她心情松快,未乘轿辇,只带着海棠信步往太液池边的百鲤池走去。
百鲤池上架着一座汉白玉石桥。紫芙提着裙摆,缓步走上,倚着栏杆看底下锦鲤争食。
她看得入神,并未留意远处高阶上,一道玄色身影正负手而立,目光不经意落在桥上的那抹浅紫身影上。
忽然,顾湛庭目光一凛。
桥上,紫芙脚下所踩的那块石板竟毫无征兆地向下猛地一塌陷
“啊——!”她惊恐的尖叫划破宁静,整个人瞬间失重栽下!
“娘娘!”海棠嘶喊。
电光石火间,玄色身影如疾风掠过!足尖在池边假山借力,腾空疾掠,在紫芙即将坠水的最后一刹,手臂精准揽住她的腰肢,猛地带回!
卸去冲力,他另一手拍在石栏上,坚硬汉白玉应声裂开纹路。两人落地,顾湛庭用后背承受了所有冲击,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紫芙魂飞魄散,浑身瘫软,心脏狂跳。冰冷的恐惧攫住她,她下意识死死攥住眼前玄色绣金龙纹的衣襟,指尖剧烈颤抖。
清雅的女儿香混着惊吓后的冷汗气息扑来。顾湛庭低头,正对上她抬起的脸。
她吓坏了,脸色苍白如纸,灵动的杏眼里盈满惊惧的水光,长睫湿漉漉颤抖,贝齿死死咬着下唇,细碎呜咽。阳光照得她脆弱得如同沾露花瓣。
他一手死死箍着她的腰,另一手还保持着震裂栏杆的姿势,将她牢牢圈在怀里。能清晰感受到她娇躯的剧烈颤抖和慌乱心跳。
手臂无意识又收紧几分,力道大得几乎勒疼她。
紫芙被勒得生疼,但这痛却带来真实感。她怔怔看他。
他薄唇紧抿,下颌绷紧,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竟翻涌着未曾掩饰的惊怒后怕,锐利惊人。
巨大委屈和后怕涌上,眼圈瞬间红透,眼泪滚落,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糯:“……顾湛庭..我害怕……”
这声依赖十足的呜咽,轻轻搔过顾湛庭紧绷的心弦。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
最终却挤出一句冰冷斥责:“走路都不看脚下吗?!”
紫芙被他吼得一颤,眼泪掉得更凶,抓紧他衣襟,仰起苍白小脸,红着眼眶瞪他,声音委屈又哽咽:“你…你还凶我……”
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控诉和全然的依赖,像受了惊的小兽。
顾湛庭所有斥责的话瞬间堵在喉间。
他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那毫无保留攀附着他的细小手指,心底某处莫名一软,那股因后怕而起的焦躁怒火竟奇异地被这眼泪浇熄了大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情绪已压下大半,只是语气依旧硬邦邦的:“……闭嘴,别哭了。”
话虽如此,搂着她的手臂却丝毫未松。
他打横将她抱起,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
“传太医!”他冷声下令,抱着她,大步流星走向承欢宫。
紫芙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坚硬胸膛,听着他的心跳,惊吓渐渐平复。
“陛下..你的心跳好快”
她悄悄抬泪眼,看他紧绷下颌,心里那点小火苗窜高了许多。
……..
可……那石桥昨日才走过,并无异样。宫中桥梁每日巡查,怎会突然塌陷?还正好是她踩的那块?
一丝寒意爬上脊背。
顾湛庭抱着怀中轻飘飘的人,目光锐利扫过崩塌桥面。那断裂痕迹……不似寻常磨损。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厉色。
是谁?目的何在?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着。阳光温暖,却仿佛驱不散那悄然弥漫的冰冷疑云。
他们都隐约察觉到,这场意外,或许并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