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少白27

第二十七章

他想着再多看看她，哪怕只是这样沉默地站在一旁。

好一会儿，就在苏暮雨终于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下定决心转身离开时，姜离却忽然小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裹了蜜糖又浸了水汽，听上去格外软糯黏人：

“苏暮雨......”

她唤他的名字，尾音轻轻拖曳，带着不确定和一丝难以启齿的意味。

苏暮雨顿住即将迈出的脚步，没有回头，只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嗯？”

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等待。

“......谢谢你。”

她依旧低着头，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还有.......对不起。”

谢谢他接住她，免她摔伤。

对不起........自己竟会将他牵扯进那样不堪的梦境里。

羞愧与心虚交织，让她脸颊愈发滚烫，几乎要将自己点燃。

苏暮雨背对着她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会等到这样一句道歉。

“谢谢”尚且在意料之中，可这“对不起”又是从何而来呢？

心底某个角落微微一动，像被羽毛轻轻搔刮。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惯常的平静被一丝诧异取代，唇角甚至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莫测。

“谢谢？”

他慢慢重复，迈步走回她面前，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我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在离她仅一步之遥处停下，微微倾身，拉近彼此的距离，目光锁住她低垂的长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探究，“那对不起呢？”

他非但没有因她的道歉而顺势离开，反而复又逼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男人身躯投下的阴影从上至下完全笼罩了她，昨夜在她鼻下萦绕不去的气息再度融进她的呼吸中。

“我倒是不知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不如你来说说看，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他轻声问，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解，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直勾勾地攫住她。

眼底翻涌着晦暗难辨的波澜，仿佛平静海面下急速旋转的漩涡，要将她连同她所有隐藏的心思一并吞噬。

姜离被他骤然逼近的举动和追问吓得心跳紊乱，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可身后已是坚硬的桌角。

苏暮雨见状先一步伸手覆住，避免了她脊背生生撞上去的可能的同时，又伸手揽了一把她的后背。

“当心撞到桌子了，很疼的。”

她被他往怀里带了带，温暖清冽的气息似乎更为浓郁了，和昨夜梦里的如出一辙。

她不禁又想躲闪，但早已退无可退。

她被迫仰起头，迎上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直直朝她看来，仿佛能洞察一切，让她无所遁形。

“我.......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将那个荒诞又暧昧的梦境说出口。

支吾了半天，脸憋得通红，最后只能慌乱地移开视线，胡乱道，“刚才撞到你了，还害你担心，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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