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马醉春风18
百里东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猛地一夹马腹!
那匹神骏的烈风驹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骤然加速,鬃毛飞扬。
整个车队措手不及,只得仓促催动马匹,紧跟着那疾驰而去的背影,卷起一路烟尘。
雷梦杀暗骂一声,急急策马赶到城门守卫处。
守门的军官显然认得这位学堂里的风云人物,脸上堆着笑刚要开口奉承,雷梦杀已抢先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学堂公干,招揽学子归来。入城。”
军官脸上的笑容更盛,腰弯得更低了:“灼墨公子您说笑了!
您这张脸就是天启城的通行令,哪还用得着报备!快请快请!”
他忙不迭地挥手示意手下放行,目光却好奇地瞟向那辆紧随其后的华贵马车,“公子,车里那位……是学堂新收的高徒?”
雷梦杀眉峰微挑,带着一丝促狭:“是我们学堂的小先生,怎么,想拜见?”
军官脸色一变,连连摆手后退,差点撞上旁边的长矛:“不敢不敢!放行!快放行!”
此时,百里东君已一马当先,冲入了这座煌煌帝都。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乾东城已是西境雄城,可天启城的主道之宽阔,竟足容八马并行!
一条笔直恢弘的御道仿佛通向天际,两旁商肆林立,幡旗招展,小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汇成一片嘈杂而鲜活的市井洪流。
白衣文士执扇谈笑,妙龄女子以轻纱半掩娇容,眼波流转间带着天启特有的矜持,更有孩童举着红艳艳的糖葫芦在人群中追逐嬉闹,笑声清脆。
“好个天启城!”百里东君勒马环顾,胸中豪气顿生,“这般宽阔大道,生来就是让人纵马驰骋的!”
雷梦杀刚追至他身旁,下意识应道:“是啊……”随即猛地警醒,脸色骤变,“什么?!
不行!万万不可!
闹市纵马乃大……”
“驾!”
他话音未落,百里东君已长笑一声,缰绳猛抖!
烈风驹四蹄腾空,化作一道赤色闪电,沿着那望不到头的御道疾冲而去!
“混小子!给我停下!”雷梦杀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厉声喝止,“你当这是乾东城吗?!”
百里东君的声音在风中飘来,带着少年人的不羁与狡黠:“雷大叔!当年你和顾剑门不也在天启城纵马长街?
凭什么你们行,我就不行?”
“那不一样!那是学堂大考,满城特许!
今日岂能同日而语!”雷梦杀一边死命追赶,一边吼道。
“我不管!路上我就想好了,入天启第一事,便是要在这御道上跑个痛快!”
百里东君大笑回应,身影在宽阔的街道上越发显得肆意张扬。
马车帘子掀开,萧若风探出身,狐裘衬得他面色愈发清冷。
他望着前方那越来越小的红点,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雷梦杀耳中:“务必截住他。
今时不同往日,天启暗流涌动,莫要横生枝节。”
“还用你说!”雷梦杀咬牙,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座下那匹寻常军马如何能与百里东君的宝马相比?
距离非但没拉近,反而越拉越远。
“让开!都让开!乾东城百里东君来也!”
百里东君一路疾呼,行人商贩纷纷惊呼避让,有人疑惑地交头接耳:“乾东城?那是何处?”
他纵马如飞,目光却不忘在两侧飞掠而过的楼阁酒肆间逡巡。
雕楼小筑……那闻名遐迩的酒楼在何处?
若能路过,定要上去痛饮三百杯,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雷梦杀在后面追得汗珠甩落,肺里如同着了火。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铠甲碰撞的铮鸣!
一队巡街校尉如狼似虎般追了上来,为首者“锵啷”一声拔出雪亮长刀,声如炸雷:“何方狂徒!胆敢皇城御道纵马!
立刻下马受缚!否则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军爷,这处罚未免太重了吧?”一个无奈又带着几分惫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校尉们闻声猛地勒马,转头一看,皆是一愣:“灼墨公子?”
雷梦杀抹了把额上的汗,苦笑道:“诸位,别来无恙啊?”
领头的校尉脸上尴尬一闪而过,旋即挤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公子您这是……重操旧业了?”
“重操旧业?”雷梦杀翻了个白眼,“我若敢在师父眼皮底下干这事,怕是腿都要被打折!
少废话了,快帮我截住前面那小祖宗!”
校尉一听,恍然大悟,眼中凶光毕露:“明白了!
定是那贼子偷了公子贵重之物!
兄弟们,拿下他给公子出气!”
“出你个头的气!”雷梦杀气得差点从马上栽下去,厉声吼道,“那是学堂李先生新收的弟子!
动他一根头发丝,看我不掀了你们巡防营!快追!”
他再不顾形象,猛抽马鞭,朝着百里东君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留下一众校尉在原地面面相觑,随即也慌忙催马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