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德加贝茨（三）

4. 真理

根据德加贝特的观点，笛卡尔关于永恒真理创造的精妙学说，是真正的（笛卡尔式的）哲学的基石。他声称，如果笛卡尔始终如一地遵循这一学说，他就能避免所有错误。由于其在德加贝特著作中的重要性和晦涩性，“创世论”引发了大量的探讨和争论。最近，Beaude和Rodis-Lewis出版了Desgabets的哲学著作（Desgabets，1981），这激发了这一研究。Rodis Lewis（1981）和Lennon（1998）为这一时期辩论的辩证法奠定了基础。Schmaltz（2002）、Cook（2005）、Faye（2005）和Easton（2009）分别论述了该学说在Desgabets发展笛卡尔哲学过程中的重要性及其哲学意义。Gatto（2017）对相关文献进行了精彩的综合，并梳理了笛卡尔学说的复杂接受及其作用，尤其是在Desgabets身上。尽管围绕该学说的解读和意义存在争议，但也存在一些共识。按照德斯加贝特的理解，创世论要求上帝平等地创造一切受造物，包括它们的存在和本质。它要求不存在没有存在的本质，也就是说，无论是笛卡尔所允许的人类心智中，还是马勒伯朗士所论证的上帝的心智中，都不可能存在纯粹可能的存在。认为这些真理在某种程度上先于上帝创造世界，作为与实际存在分离的纯粹可能本质而存在，这种观点涉及本质与存在的分离，并假设本质是某种即使没有存在也能真正分离和想象的东西。

真理仅存在于思想与其对象的一致性关系中，其偶然性在于它取决于上帝自由创造宇宙的意志。真理是永恒的，因为它不受时间或时间变化的影响；真理是不变的，因为一旦上帝赋予世界意志，事物的本质就永远不会改变，而只会改变其存在方式。虽然我们必须等待才能知道上帝究竟创造了什么，但我们确信我们观念的真实性，因为正是对象本身决定了我们所感知的内容。真理是必然的，因为上帝赋予他所创造的一切事物不可撤销的存在，但真理的偶然性取决于他绝对无限的权能。上帝是他所创造之物的本质和存在的同等创造者，他“……赋予它们本质和存在，这些本质和存在同样具有偶然性，并且一旦被赋予，就不可撤销地被它们拥有”(OPD 6, 249)。因此，德斯加贝特的唯意志论是有条件的，因为尽管永恒真理的存在依赖于上帝作为其首要原因，但它们同样不可缺失，也就是说，它们的实体存在是不可改变的。此外，我们发现的永恒真理是真实且必然的，因为上帝选择以一种一旦创造就无法撤销的方式创造万物。

德斯加贝特从创世说中汲取的信条，揭示了他与笛卡尔在许多方面存在分歧的地方。例如，笛卡尔在《沉思录》第五篇中错误地得出结论，认为本质，例如三角形的真实和不变性，可以作为纯粹可能的存在物独立于物质存在而存在。根据德斯加贝特对创世说的严格遵循，“……在自然秩序中，对象先于真理”，因此，“……不可能存在一个与其存在无关的三角形，或者，如果没有整体或部分，整体就不可能大于其部分，简而言之，我们的原则被发现更加真实，并且不可能思考虚无”（OPD 6, 232）。创世说也为德斯加贝特将感官视为一切知识的基础奠定了基础，以及他认为实体不可缺陷的观点。尽管有时难以捉摸，德斯加贝特思想的统一性体现在他为创世论辩护的立场上。

总而言之，当我们纵观德斯加贝特的著作时，毫无疑问，他所认为的对笛卡尔哲学的修正或完善，在其他人看来是根本性的背离。对他有利的是，他从未偏离笛卡尔形而上学的实体二元论、实体模式本体论、身心合一与互动，以及广延是物质的本质、思想是心灵的本质的观点。他始终忠于笛卡尔物理学，反对原子论。此外，或许在某些人看来，他的观点有些异端邪说，他强烈反对笛卡尔理论中经常占主导地位的理性主义认识论，并认为笛卡尔自身的原理倾向于以感官为基础的知识。德加贝特本人认为，他始终忠于笛卡尔原则：“我将赋予他的哲学应有的声誉，从而使他的声誉建立在永恒的基础之上。因为，必须知道，他的哲学一旦清除了某些错误，并获得了尽可能广阔的视野，就必定是人类精神的杰作，也是世界上同类哲学中最伟大的。”（OPD 5, 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