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二)
智慧是懂得如何过上好日子并成功地过上好日子(KLS):
S 是明智的,当且仅当 (i) S 懂得如何过上好日子,并且 (ii) S 成功地过上了好日子。
成功条件的理念在于将知识付诸实践。或者,与其使用“成功”这个术语,不如说,智慧人的信念和价值观与其行为相一致(Tiberius,2008)。其核心思想是,一个人的行为反映了他对美好生活的理解。类似于(KLS)的观点会受到亚里士多德和扎格泽布斯基(关于实践智慧)以及凯克斯、诺齐克和提比略的拥护。然而,(KLS)并非普遍接受(更多批评意见,请参阅Ryan 1999)。对(KLS)的一种批评是,人们可能认为该理论缺失了(WFK)所要求的所有事实知识。有人可能会认为,(WFK),即智慧人拥有广泛事实知识的观点,之所以被拒绝,仅仅是因为它没有提供智慧的充分条件。许多哲学家会声称,(WFK)确实提供了智慧的必要条件。这样的批评者会认为,一个明智的人需要知道如何过上好日子(正如诺齐克所描述的),但她也需要掌握一些深刻而深远的理论或事实知识,而这些知识可能对她的日常生活、实际决策或福祉影响甚微。笛卡尔在其《哲学原理》序言中坚持认为事实知识是智慧的重要组成部分。笛卡尔写道:“只有上帝才真正拥有完美的智慧,也就是说,他拥有万物真理的完整知识;但可以说,人们拥有更多或更少的智慧,取决于他们对最重要的真理拥有多少知识。”(《哲学原理》,第204页)当然,有人可能会说,这些重要的真理中,既包括关于过上好日子的真理,也包括基础学科领域的知识。
此外,有人可能会抱怨,认知准确性理论中保留下来的洞见在(KLS)中也缺失了。有人可能会认为,一个明智的人不仅知识渊博,并且能够成功地过上好日子,她还会将自己对知识的主张(或相信自己拥有知识的信念)限制在那些她有理由相信的命题上。
4. 混合理论
尝试融合迄今为止所探讨的理论中的各种洞见的一种方法是采用混合理论的形式。其中一种思路是:
S 是明智的,当且仅当
S 拥有丰富的事实和理论知识。
S 知道如何过上好日子。
S 成功地过上好日子。
S 几乎没有不合理的信念。
尽管这种混合理论有很多优点,但也存在一些重要的批评需要考虑。丹尼斯·惠特科姆(Dennis Whitcomb,2010)反对所有包含“美好生活”或“对美好生活的欣赏”的智慧理论。他针对这些观点提出了一些有趣的反驳。惠特科姆认为,一个深陷抑郁、完全没有美好生活抱负的人,仍然可能是明智的。只要这样的人对学术领域有着深厚的造诣,并且知道如何过上好日子,这个人就具备了智慧所需的一切。至于一个知识渊博、深陷抑郁、除了窝在房间里别无他求的人,他声称:“如果我遇到这样的人,我会认真听取他的建议,祝他早日康复,而把继续寻找圣贤的任务留给那些不太感激他的被建议者。尽管他因抑郁而未能珍惜或渴望美好的生活,我仍会认为他是明智的。所以我认为智慧并不需要珍惜或渴望美好的生活。”
回应惠特科姆的尖锐批评,有人可能会认为,一个深陷抑郁的人如果足够明智,即使远非完美,也会尽力而为,并且仍然珍视美好生活。这样的人会试图寻求帮助来应对抑郁。如果她真的毫不在意,她可能知识渊博,但并不明智。知道如何过上好日子却拒绝尝试,这本身就有些不合理。这种不合理与智慧格格不入。一个内心冲突的人可能极其聪明机敏,在许多问题上值得倾听,在许多问题上值得信赖,甚至可能因其卓越的才智而获得诺贝尔奖,但她不够令人钦佩,也不够理性一致,不足以成为智慧的人。智慧是一种美德,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它需要的不仅仅是聪明的想法和知识。
亚里士多德认为“显然,没有善良就不可能在实践中拥有智慧”(《尼各马可伦理学》,1144a,36-37)。迄今为止提到的大多数哲学家都将道德美德纳入他们对美好生活的理解之中。然而,惠特科姆挑战了任何需要道德美德的智慧理论。惠特科姆认为,一个极其邪恶的人也可能是智慧的。
再次强调,将智慧与聪明和智慧进行对比非常重要。如果我们认为智慧是人类美德中最高的,或者最高之一,那么它似乎与极其邪恶的人格格不入。
然而,混合理论存在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由于许多很久以前被认为是知识的东西已被抛弃或演变,因此,一个要求真理(通过知识条件)的理论会将几乎所有早已逝去的人排除在智者之列,包括希帕提娅、苏格拉底、孔子、亚里士多德、荷马、老子等等。糟糕的认知运气和过去的生活经历不应被视为智慧的障碍。但是,由于真理是知识的必要条件,糟糕的认知运气足以破坏对知识的主张。就智慧而言,重要的不是智慧人拥有知识,而是她对各种各样的主题拥有高度合理和理性的信念,包括如何生活得更好、科学、哲学、数学、历史、地理、艺术、文学、心理学等等。而且,感兴趣的主题种类越多越好。另一种阐述这一观点的方式是,想象一个人对各种各样的主题都拥有高度合理的信念,但她并未意识到自己身陷“黑客帝国”或其他怀疑论的境地。即使她严重缺乏知识,这样的人也可能拥有智慧。一种关注拥有理性或认知上得到证实的信念,而非真正拥有知识这一更高标准的智慧理论,将更有前景。此外,这种理论将融合认知谦逊和认知准确性理论的许多吸引力。
5. 智慧即理性
这里要考虑的最后一个理论试图捕捉所有美好的事物,同时避免迄今为止讨论过的其他理论的所有严重问题。或许智慧是一种深刻而全面的理性(Ryan,2012)。
深度理性理论 (DRT):
S 是明智的,当且仅当
S 对各种有价值的学术主题拥有各种认知上得到证实的信念。
S 对如何理性地生活(认知、道德和实践)拥有各种得到证实的信念。
S 致力于理性生活。
S 几乎没有不合理的信念,并且对自己的局限性很敏感。
在条件 (1) 中,DRT 通过要求对各种标准学术科目具有认识论上合理的信念来考虑某些知识理论的吸引力。条件 (2) 考虑了那些需要关于如何过好日子的知识的理论的吸引力。例如,拥有关于如何以实践理性的方式生活的合理信念,包括拥有一个处理生活实际问题的合理策略。拥有一个合理的计划并不需要完美的成功。它需要一个人的行为背后有充分的理由,能够对错误做出适当的反应,并从中吸取教训。并对各种情况和问题制定合理的计划。拥有关于如何以道德理性的方式生活的合理信念并不意味着成为道德圣人,而是要求一个人有充分的理由支持其关于道德上正确与错误、以及在各种情况下应该做什么和不应该做什么的信念。拥有关于以情感理性的方式生活的合理信念,并非指冷静,而是拥有关于什么是、什么不是对情境的情感理性反应的合理信念。例如,在失去亲人时感到深深的悲伤是正常的。但是,通常情况下,对于洒出来的牛奶,感到深深的悲伤或极度愤怒并不是合适的情绪。一个明智的人会对他人的情感需求和行为拥有理性的信念。
条件 (3) 确保明智的人的生活能够反映出他或她有理由相信的理性生活方式。在条件 (4) 中,DRT 尊重认知谦逊。条件(4)要求明智的人不会相信没有认知论证的事物。深度理性理论排除了所有被苏格拉底排除的不明智的诗人、政治家和工匠。明智的人在缺乏充分证据时不会认为自己知道。此外,明智的人在认知上并不傲慢。
深度理性理论并不要求知识或完美。但它确实要求理性,并且它能适应不同程度的智慧。这是一种很有前途的智慧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