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khwan al-Safa（一）

Ikhwân al-Safâ’，通常译为“纯洁兄弟会”，是中世纪最完整的科学百科全书之一的作者，其著作比拉丁世界最著名的百科全书（由 Alexander Neckham、Thomas de Cantimpré、Vincent de Beauvais 和 Bartholomaeus Anglicus 编著，均可追溯至 13 世纪）至少早两个世纪。这部“百科全书”是一部书信集，其阿拉伯语名称为《纯洁兄弟会与真诚友人书信》（Rasâ’il Ikhwân al-Safâ’ wa Khullân al-Wafâ’）。其内容极其多元，经过重新编纂，以展现针对精英阶层的完整教育训练（详见后文）。这部著作广为人知，东西方学者对其开展了大量研究，但其所涉及的主题之广泛性以及关于作者身份和意识形态的疑问仍未得到解答。其中一些论文以孤立形式，且归属错误的方式，通过马斯拉迈·马吉里蒂（Maslama al-Majrîtî）的西班牙语版本流传至拉丁中世纪，而该版本传统上被认定为11世纪初。这一已讨论过的年表（Carusi 2000, 494–500）最近受到了一些学者的质疑。先驱研究Fierro (1996) 第94部分和106-108部分推动了这一方向的研究发展；另见Hamdani (1978) 第350部分；Hamdani, Soufan (2019) 第11-12部分（见下文）。

1. 作者身份

2. 命名与年代鉴定

3. 意识形态认同

4. 现存文献

5. 古典遗产

6.宗教部分

参考书目

文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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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条目

1. 作者

作者们自称是一群圣贤的“兄弟会”（ma‘âshara）。他们的作品面向“初学者”，旨在帮助他们增长知识。文学家阿布·哈伊扬·认主独一（Abû Hayyân al-Tawhîdî，922-932/1023）以其导师阿布·苏莱曼·曼提基（Abû Sulaymân al-Mantiqî，约912/约985）的思想为基础，以及穆尔太齐赖派神学家阿卜杜勒·贾巴尔·哈马达尼（‘Abd al-Jabbâr al-Hamadânî，约936/1025）都已确定了这些作者的名字。据信，他们是卡迪·阿布·哈桑·阿里（Qâdî Abu ’l-Hasan ‘Alî b.）哈伦·赞贾尼和他的三个朋友：阿布·苏莱曼·穆罕默德·本·马沙尔·布斯蒂（又名迈格迪西）、阿布·艾哈迈德·纳赫拉朱里和奥菲。这些人均来自巴士拉，与总理府秘书扎伊德·本·里法阿（参见Stern，1946年；Stern，1964年）有联系。《认主独一》的文本已在Kraemer（1986年，第136页、第230页及后续页）中得到准确考证。如今，一些学者对这一作者身份提出质疑，因为将使徒书信传至安达卢斯的学者似乎是马斯拉迈·库尔图比·马吉里蒂，其写作时间不晚于10世纪上半叶。

2. 命名与年代

关于“Ikhwân al-Safâ’”这一常见名称，I. Goldziher 提出的古老假说值得一提：该名称可能借用自著名的印度-波斯寓言集《Kalîla wa Dimna》，意指一群忠诚的朋友。然而，Stern（1964, 421）认为该名称暗示了伊斯玛仪派。最令人信服的假说似乎是将该名称与百科全书的内容和目标联系起来——通过获取知识和净化心灵来拯救灵魂（Diwald 1975, 16–22）。最近，Poonawala 推测“Ikhwân al-Safâ’”是一个隐藏作者身份的假名（Poonawala 2015a，264 和 272）。

至于具体年份，19 世纪的 F. Dieterici 认为应为 961 年至 986 年，他的估计基于 17 世纪词典编纂者 Hâjjî Khalîfa 的著作以及著名诗人 al-Mutanabbî（卒于 965 年）在其著作中出现的诗句。马西尼翁（1913）引用诗人伊本·鲁米（卒于896年）的诗句，将这些年份确定为最早的可能日期（另见Hamdani 1999, 76；Hamdani, Soufan 2019, 12；28–29），并将最晚的可能日期视为伊赫万（Ikhwân）对正弦（al-jayb）的定义所指示的日期。该定义尚未成为巴塔尼（卒于929年；参见孟买版1887-1889年第一卷第46页，对应本文所指贝鲁特版第一卷第86页第14–15页）的定义。因此，百科全书中经常提到的“预期事件”应为法蒂玛王朝征服埃及，而这可以追溯到那些年份。卡萨诺瓦（Casanova，1915）根据天文数据将日期向前推进了大约一个世纪，将这部作品的创作年代确定为公元1047-51年。

直到几十年前，几乎普遍接受的创作年代是根据“认主独一”（al-Tawhîdî）和阿卜杜勒·贾巴尔·哈马丹尼（‘Abd al-Jabbâr al-Hamadânî）的证词推断出来的（见上文1. 作者）。马尔凯（Marquet）再次证实了迪特里奇（Dieterici）先前的假设，将这部作品的编纂年代定在961年至980年之间（认主独一的证词被认定为981年），但他也根据作者属于伊斯玛仪派（Ismâ‘îl）的假设，将创作年代提前至909年。有两篇论文引发了对伊斯玛仪派解读的思考：第48卷《论对真主的邀请（da‘wa）》和第50卷《论行政种类》。因此，这部百科全书将是伊斯玛仪派教义最古老的阐述，因此，“预期事件”可能是法蒂玛王朝哈里发阿卜杜拉·马赫迪在伊夫里基亚的宣告，而这件事发生在那一年（Marquet 1981, 95; Marquet 1972, 66）。哈姆达尼总结了关于这部百科全书日期的各种观点，并确定它全部写于公元 873 年至 909 年之间（Hamdani 1978; Hamdani 1999, 78; Hamdani 2008; Hamdani, Soufan 2019, 15–16；Poonawala 在 Baffioni, Poonawala 2017, 307–308 中赞同哈姆达尼的年表）。哈姆达尼也认为，伊赫万（Ikhwân）期待着法蒂玛王朝的到来，而“先知”（Rasâ’il）的法蒂玛特征毋庸置疑（Hamdani 1979, 62）；他在这封书信中明确地设定了伊玛目（Imâm）的角色（Hamdani, Soufan 2019, 6）。除第一篇和最后一篇论文外，第四部分被认为是前三部分的核心（Marquet 1998, 5），也是这封书信的顶峰，它展现了预言之谜和伊玛目（Imâmate）的重要性（Marquet 1998, 8–9 及注释 21）。马德隆最近也支持伊赫万·萨法（Ikhwân al-Safâ）具有伊斯玛仪主义的假说。马德隆回顾道，伊拉克和伊朗的马什里克的伊斯玛仪派不承认阿卜杜拉·阿拉赫自称是预期的伊玛目，而是致力于卡尔马特的使命。他推测，巴士拉的伊斯玛仪派承认一直隐藏在呼罗珊的家族成员为伊玛目，而这个人后来也成为了秘密兄弟会萨法会（Ihwân al-Ṣafâ’）的创始人（马德隆已出版；但另见De Smet 2017，152，注1）。马德隆声称这些书信“由隐藏的第七位伊玛目主持”，但普纳瓦拉对此予以驳斥。因为“穆罕默德·本·伊斯梅尔的名字从未在《先知书》中被提及”（Baffioni, Poonawala 2017, 303–305，同样基于哈姆达尼的观点）。

卡拉塔伊根据第36卷书信《论周期和旋转》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天文周期年表。他区分了土星和木星每240年发生三次“中等合相”，以及大约每960年发生一次的较长合相。571年（先知穆罕默德诞辰）是“最长的合相”（从天秤座到天蝎座）；809年的第一次“中等合相”对伊赫万（Ikhwân）来说并不重要；第二次（从射手座到摩羯座）应该发生在1047年，也就是第48卷书信中所描述的“即将发生的合相”；第三次合相（从摩羯座到水瓶座）预计在1286年发生；而“最长的合相”（从水瓶座到天秤座）将发生在1524年，与复活之子（qâ’im）的出现相对应（de Callataÿ 2005, 55–57; Walker et al. 2015, 150–152, 156, 204–206）。

这部百科全书的作者也被限制于穆尔太齐赖派的方法，或被置于更早的时代，受到卡尔马特派的影响（Marquet 1977；卡尔马特派是法蒂玛王朝哈里发阿卜杜拉·马赫迪的反对者）。多年前马德隆也是如此；但考虑到他最近的观点，即先知穆罕默德·伊本·伊斯梅尔（Rasâ’il）基于八个月大的新生儿未能存活而否定了法蒂玛王朝对伊玛目职位的继承权（这意味着穆罕默德·伊本·伊斯梅尔未能达到先知的地位；相关文本已在Baffioni 2016和2018年进行了研究），Poonawala 怀疑他怎么能将这些书信归于卡拉米塔派，因为这是对卡拉米塔派信仰的否定（Baffioni，Poonawala 2017，305–307）。

最近的研究表明，与菲耶罗的一篇开创性文章（Fierro Bello 1996；另见 Hamdani, Soufan 2019, 11–12，以及 Carusi 2000）类似，有人认为马斯拉迈·本·卡西姆·库尔图比（Maslama b. Qâsim al-Qurtubî），又名马吉里蒂（al-Majrîtî，卒于 964 年，此前曾与科学家马斯拉迈·马吉里蒂（Maslama al-Majrîṭî，卒于 1007 年）相混淆，是这部百科全书的作者（另见 Hamdani 1999, 75；de Callataÿ 2013, Kacimi 2014a, b，de Callataÿ, Moureau 2015）。然而，在西班牙介绍整部作品的人仍然被认为是阿布·哈卡姆·基尔马尼（Abu ’l-Ḥakam al-Kirmânî，卒于 1066 年）。由于这一新发现，人们至少将“拉萨伊尔”的出现时间提前了几十年。因此，对“认主独一”和阿卜杜勒·贾巴尔的旧有归属的质疑被推翻，首先是此前接受这一归属的德·卡拉塔伊（de Callataÿ），他本人也接受了这一说法（德·卡拉塔伊，2014；参见哈姆达尼，《苏凡》，2019，14–15；关于马斯拉迈·库尔图比在安达卢斯的旅程的物质和思想重建，参见德·卡拉塔伊，《莫雷奥》，2017）。马斯拉迈·库尔图比还被认为是《Rutbat al-ḥakîm》（“智者水平”）和《Ghâyat al-ḥakîm》（“智者目标”，拉丁语称为 Picatrix）的作者，这两部作品分别是关于炼金术和魔法的重要著作，目前均被认定为 10 世纪上半叶的作品。学者们也强调了百科全书对这两部作品的影响，甚至有人假设马斯拉玛是使徒书信的作者之一（Carusi 2000），而这些书信的年代不应晚于950年。根据这一新的年表，de Callataÿ 2014 探讨了伊赫万（Ikhwân）对伊本·马萨拉（卒于931年）的可能影响，尤其是对其宇宙观的影响，并将这位作者与10世纪上半叶的安达卢西亚巴提尼（Bâṭinî）背景联系起来。如果使徒书信在950年之前就已经在安达卢斯流传，而且这些书信的编纂也必定在东方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因此，另一个推论是，伊赫万影响了法拉比，而不是像人们迄今为止认为的那样，反过来影响了法拉比（Hamdani 2011）。根据普纳瓦拉（Poonawala）的说法，这部百科全书的编撰时间晚于肯迪（al-Kindî，卒于864年至870年之间），但早于法拉比（al-Fârâbî，卒于950年；Poonawala 2011，引言，59）。马德隆（Madelung）也是坚持这些书信为马斯拉迈·库尔图比（Maslama al-Qurtubî）所作的人之一，因此，他不同意将书信的年代定得太早。学者推测马斯拉迈不仅将这部百科全书带到了西班牙，还参与了其编撰：应该存在一个初版，该版本编纂于公元937年之前不久，现已不复存在，正如《认主独一》所描述的那样，包含先前存在的书信以及专门为此撰写的书信；兄弟会应该在几十年前就已成立（Madelung 2018, 404）。

近年来，人们重新审视了《认主独一》和阿卜杜勒·贾巴尔的归属，强调部分自称百科全书作者的人具有法蒂玛王朝的战斗性（Reymond 2011, 124–125）。哈姆达尼回忆说，根据《认主独一》的说法，这些人都是卡尔马特人，因此《认主独一》可以指控扎伊德·本·阿卜杜勒·贾巴尔犯有“eresy”罪。里法阿也是如此（Hamdani, Soufan 2019, 7–8，其中也讨论了基夫蒂（al-Qiftî）的证词——据称作者是伊玛目阿里的追随者）。哈姆达尼甚至利用了认主独一论（al-Tawhîdî）关于《先知传》被广泛阅读的观察，作为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它们很可能是在很久以前写成的（另见de Vaulx d’Arcy 2019b）。普纳瓦拉（Poonawala）赞同历史学家对认主独一论可靠性的怀疑，并得出结论，认为其“无疑是一个敌对证人”，这意味着作者与巴士拉的卡拉米塔（Qarâmita）有联系（Baffioni,Poonawala 2017, 294）。根据哈姆达尼的“解构”，证人被认为“非常可疑”，尤其考虑到大多数中世纪作家和现代学者习惯于将卡拉米塔派与伊斯玛仪派等同起来（Poonawala，载于Baffioni，Poonawala 2017, 298）。Poonawala还强调了斯特恩关于卡迪·阿布·哈桑·阿里·本·哈伦·赞贾尼的评论——阿卜杜勒·贾巴尔在文章中反对伊斯玛仪派，但完全没有提到兄弟会（Baffioni，Poonawala 2017, 301–302）。

纪尧姆·德·沃克斯·达西（Guillaume de Vaulx d’Arcy）在其博士论文中提出了关于《先知百科全书》（Rasâ’il）真正作者的新假设。作者试图证明，金迪（al-Kindî）的学生艾哈迈德·本·塔伊布·萨拉赫西（Ahmad b. al-Tayyib al-Sarakhsî）于约公元894年编撰了这部百科全书，其形式与我们现在所见一致（de Vaulx d’Arcy 2016，部分内容在de Vaulx d’Arcy 2019a [non vidi] 中重新阐述）。

然而，关于伊赫万·萨法（Ikhwân al-Safâ’）的身份和意识形态问题仍未得到解决。近年来，卡西米（Kacimi 2016）又重新探讨了伊赫万与苏菲思想之间的关系。普纳瓦拉否认这些作品是苏菲派的，尽管一些手稿，包括1618年的阿提夫·埃芬迪手稿（日期为1182年，新版《伊斯玛仪研究所》以此为基础），在标题中提到了苏菲学派或教义。梅耶认为，这源于后来逊尼派手稿的传统，“这种传统认为，秘传内容更容易被接受，或者至少是被容忍，因为它被描述为专属于苏菲派圈子，而苏菲派的声望[…]是由像安萨里这样重要的人物确立的。”（特拉布勒西等人，2016，7）。

这部百科全书中古典思想的痕迹，以及它们的文学形式，同样，这些迹象表明这部作品是在9世纪至10世纪上半叶的几十年间汇编而成的，并且可能经过了进一步的润色。这种集体创作可以被视为“分层”编纂的结果。兄弟会成员对整体的所谓重新编纂也可能将一些使徒书信从其原始位置移到了现在的位置。甚至连这部百科全书四个部分的标题都具有误导性。各篇论文的衔接方式也常常不一致。作者们肯定计划对论文中解释的大量外国哲学和科学知识进行特殊利用，并结合他们自己时代发生的教义冲突和政治变革来发展这些知识。从这个意义上讲，将这部百科全书描述为一部“通俗”作品（Rudolph，2004，39）是应该被拒绝的。

3. 意识形态的投入

由于他们的目标明确是救赎，人们常常认为，拉萨伊尔（Rasâ’il）受到了什叶派，甚至可能是伊斯玛仪派（Ismâ‘îli）的启发，这两派都声称百科全书具有意识形态的投入。在马尔凯（Marquet，1975，585）看来，这部百科全书是伊斯玛仪派教义最古老的综合阐述。1150年，以哈里发穆斯坦吉德（al-Mustanjid）为代表的逊尼派正统派判定这部作品为异端，并将现存版本焚毁。然而，尽管如此，这部百科全书仍然幸存了下来，并被翻译成波斯语和土耳其语（Corbin，1964，193-194）。著名的马穆鲁克穆夫蒂和神学家塔基·阿尔丁·艾哈迈德·伊本·泰米叶（Taqî al-Dîn Ahmad ibn Taymiyya，卒于1328年）对伊赫万（Ikhwân）做出了严厉的评判。他认为他们是什叶派神秘主义者，其教义与伊斯兰教相矛盾。因此，他拒绝将“先知穆罕默德”（Rasâ’il）归于贾法尔·萨迪克（Michot 2008）这样一位杰出的宗教学者。

人们曾试图界定伊赫万（Ikhwân）的意识形态，但尚未达成共识。伊赫万认为阿里是先知的合法使者（walî），这一观点促使一些学者将他们与什叶派联系起来，尽管其中零星提及“隐秘”伊玛目的负面言论似乎与十二伊玛目派相悖。其他一些因素也被认为是伊赫万受伊斯玛仪派影响的证据，例如宇宙的等级结构、七元循环的提法、选民与民众的区分、以及对伊斯玛仪派符号的使用（例如，用蜜蜂作为伊玛目的象征等）。斯坦尼斯拉斯·古亚德（Stanislas Guyard）早在1874年就发表了伊赫万（Ikhwân）的残篇，称其属于伊斯玛仪派；保罗·卡萨诺瓦（Paul Casanova）也于1898年发表了《里萨拉·贾米亚》（Risâla al-Jâmi‘a）手稿（Daftary 2007, 28和235；Hamdani, Soufan 2019, 10–11）。科尔宾（Corbin，1964, 190）公开而激进地肯定伊赫万属于伊斯玛仪派。他对第50封书信《论行政种类》（Corbin，1950）中描述的宗教、哲学和兄弟会仪式进行了秘传式的解读。哈姆达尼（Hamdani，1996, 146）认为这篇论文是整部百科全书中“最明确的什叶派或伊斯玛仪派”的著作。马蒂拉（Mattila，2016）的观点与科尔宾的论述主线一致，尽管措辞更为细致。继科尔宾之后，马奎特（Marquet，1968，1071）强调了他们对穆尔太齐赖派和艾什尔派思想的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