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自由与决定论理论（五）

斯多葛学派认为，上帝的精神是一股炽热的气息。它是一种弥漫于宇宙的物质实体，并通过其对宇宙的组织，因果地决定着将要发生的每一个事件，这其中也包括构成我们自身精神的物质。因此，宇宙的运动是物质和理性运作的结果。而普罗提诺则区分了物质和精神的因果影响。“太一”、神圣的理智、灵魂以及我们的理智都是非物质的，而肉体是最低级的存在形式。对普罗提诺而言，任何纯粹唯物主义的形而上学，例如伊壁鸠鲁学派关于原子在虚空中运动的图式，都无法解释超越物质的精神运作（《圣经·启》III.1[3].3）。

普罗提诺批评斯多葛学派，因为根据他们的理论，人类及其心灵是上帝的一部分，而上帝通过人类的行为来实现他的意志。普罗提诺认为，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们的决定将是由我们自身之外的某种东西引起的，而不是我们自己做出的——我们不再是行动者，就像我们用脚踢东西时一样。（斯多葛学派会回应说，人类既可以自我行动，也可以通过命运被上帝所推动。）此外，斯多葛学派的理论导致了不可接受的后果，即当人类行为不当时，将上帝视为邪恶的根源（Enn. III.1[3].4）。相反，普罗提诺认为，我们应该认为人类的心灵是真正独立的东西，它们是自我驱动的，是其自身思想和决定的原因（Enn. III.1[3].4、III.1[3].8、III.2[47].7）。在这里，普罗提诺再次追随柏拉图的观点，普罗提诺在其创世神话《蒂迈欧篇》中断言，人类灵魂与赋予宇宙生命力的世界灵魂截然不同（《蒂迈欧篇》41d）。

对普罗提诺而言，不法行为是非自愿的，因为它总是源于无知，但作恶者仍然是其原因（《圣经·启蒙》III.2[47].10）。作恶者无需为其所作所为承担责任，但他们仍然会遭受两种惩罚——尽管这些惩罚或许更应该被称为“后果”。他们为不法行为付出的第一种惩罚是变得邪恶，这对他们来说是坏事（《圣经·启蒙》III.2[47].4；III.2[47].8；参见柏拉图《法律》728b-c）。其次，我们今生的行为将影响我们来世的命运。普罗提诺相信轮回的循环，过去的错误会导致未来的苦难（《圣经·启蒙》III.2[47].12）。此外，一个人在今生所做的选择将决定他们转世为何种动物（或植物）。那些保持人类层面的人将再次成为人类，而那些受激情或欲望支配的人则会转世为合适的动物或植物（《圣经·启蒙》III.4[15].2）。

普罗提诺的轮回理论源于对柏拉图《厄尔神话》的解读，该神话是《理想国》的结尾（《启示录》614b-621d）。在神话中，轮回循环之间游离的灵魂可以选择多种不同的人生。他们选择哪种人生完全取决于他们自己，诸神对此无可指责。然而，一旦他们选择了某种特定的人生，就必然会被这种人生以及人生中发生的事件所束缚——例如，一个贪婪的灵魂未经仔细审视就选择了暴君的人生，结果却在选择之后发现自己注定要吃掉自己的孩子。从字面上理解，这个神话似乎将一个人对一生中将会发生什么事的控制局限于此人在此生之前作为无形灵魂所做的选择。但普罗提诺认为，这个神话是一个寓言，讲述了灵魂在此生的所有选择如何塑造其未来会发生什么事（Enn. III.4[15].3; III.4[15].5）。化身于某些身体比其他身体更好——做人比做狼好，有些人的身体气质比其他人的气质更有利于行善。然而，一个人化身于哪个身体并不能决定他会做什么；灵魂会根据此生所拥有的机会决定自己会做什么（Enn. III.4[1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