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

洞是本体论者和认识论者研究的一个有趣案例。对世界的天真、无知的描述将洞视为指称对象，与普通物质对象同等对待。（“奶酪上的洞和罐头里的饼干一样多。”）我们经常用洞来解释因果关系，或解释某些事件的发生。（“水用完了，因为桶里有个洞。”）因此，有表面证据表明此类实体的存在。然而，有人可能会争辩说，对洞的提及只是一种说法，洞仅仅是实体表征，是虚构的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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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问题

。2. 理论

。参考书目

。学术工具

。其他网络资源

。相关文章

。1. 问题

。“一个洞？”嚼石头的人咕哝道。“不，不是一个洞，”鬼火绝望地说。“洞毕竟是某种东西。这什么都不是。”

。——恩德（1974/1985：24）

。洞的表征——无论是否真实——似乎都是人类认知中的常见现象。人们不仅有看到洞的印象；它们还形成了一个相应的概念，在日常语言中通常被词汇化为名词。 （有些语言甚至区分不同类型的洞，例如区分表面凹陷、内部空腔和透明穿孔。）此外，发展心理学和感知心理学的数据证实，婴儿和成人能够像感知、计数和追踪饼干和罐头等范式物质对象一样轻松地感知、计数和追踪洞（Giralt & Bloom 2000；Nelson & Palmer 2001；Horowitz & Kuzmova 2011）。这些事实并不能证明洞和物质对象在心理上处于平等地位，更不用说在形而上学上处于平等地位。但它们表明，洞的概念在常识性的世界图景中，特别是在时空世界中，具有显著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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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洞是一种实体，那么它们似乎是时空个体，就像饼干和罐头一样，而不像数字或道德价值观。它们似乎具有确定的形状、大小和位置。（“这些东西都有诞生地和历史。它们会改变，也会发生一些事情”，霍夫施塔特和丹尼特，1981：6-7。）另一方面，如果洞是具体事物，那么它们就不是我们熟悉的具体事物。因为洞似乎是非物质的：每个洞都有一个物质“宿主”（周围的物质，例如甜甜圈的可食用部分），也可能有一个物质“客体”（例如填充空腔的液体），但洞本身似乎并非由物质构成。事实上，洞似乎并非由虚无构成，如果有的话。这引发了许多难题。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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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解释洞实际上是如何被感知的。如果感知以因果关系为基础，正如洛克（Essay，II-viii-6）所主张的那样，并且因果关系与物质性相关，那么非物质实体就不可能成为任何因果流的源头。因此，感知的因果理论不适用于洞。我们感知到洞的印象将是一种系统性幻觉，从而否定感知的因果解释。（另一方面，如果接受缺失可以具有因果效力，正如刘易斯（Lewis）2004所主张的那样，那么因果解释可以认为我们确实感知到了洞；参见Sorensen 2008和2015以及Siegel 2009、Farennikova 2013和Calabi 2019。）

。很难为洞指定身份标准——比普通物质对象更难。如果洞是非物质的，我们就无法通过任何构成物质的身份来解释洞的身份。但我们也不能依赖洞的物质宿主的身份条件，因为我们可以想象改变宿主——部分或全部、逐渐或突然——而不影响洞。我们也不能依赖客体的身份条件，因为似乎我们可以清空洞中任何可能部分或全部占据它的东西，而洞仍然完好无损。（事实上，“宿主”和“客体”都是相对概念。它们的正确应用难道不应该预设我们已经知道如何识别洞吗？参见 Meadows 2015。）

。解释洞的部分论也同样困难。拿一张卡片，在上面打一个洞。你已经打了一个洞。现在在旁边再打一个洞。你又打了一个洞吗？某种程度上，是的：现在卡片上有两个孔。但是，为什么我们不能说我们仍然有一个洞，尽管这个洞是由两个不相连的部分组成的呢？毕竟，物质对象是可以断开的：比基尼、你的《研究》（Recherche）杂志、小写字母“i”的符号。或许孔洞也可以断开？如果是这样，或许我们只是打了一个单独的、不相连的孔洞？（Casati & Varzi 2004, 2021）

。评估孔洞的解释相关性也并非易事。可以说，每当一种物理相互作用可以用孔洞的概念来解释时，就能仅凭物质对象及其属性来提供相应的解释。（水从桶里流出，可以用一系列关于水流动性的事实，结合对桶的物理和几何条件的准确描述来解释。）难道这些解释还不够吗？

。进一步的问题源于孔洞在图形-背景显示中的模糊地位（Bozzi 1975）。因此，例如，尽管人类似乎能够像识别普通物体一样准确地识别孔洞的形状，但透过孔洞看到的区域通常属于其宿主的背景，并且有证据表明背景区域并不具有形状 (Bertamini & Croucher 2003; Bertamini & Casati 2015)。那么，如果有孔洞的话，它的形状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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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理论

。这些困难——以及某种形式的“恐怖空虚”——可能会导致哲学家倾向于本体论简约主义或修正主义，而不是关于孔洞的朴素实在论。有多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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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能认为洞根本不存在，认为所有关于洞的推定真理都可以归结为关于有洞物体的真理（Jackson 1977: 132），或者更普遍地说，所有看似暗示有洞存在的句子，都可以用缺乏暗示但原则上可以用于与原文相同目的的句子来释义（van Inwagen 2014）。这种观点要求系统地生成相关的释义。例如，“地毯上有一个洞”这句话可以被视为“地毯上有孔”的语法变体；句子“那块奶酪上有三个圆孔”是“那块奶酪有三个圆孔”的变体，等等。（挑战：所有关于孔的量化都能用这种方式分析吗？考虑一下：“我的奶酪上的孔和我的盘子上的饼干一样多”；Lewis & Lewis 1970：207。能否设想一种包含所有必要的形状谓词的语言？考虑一下：“那块奶酪上有两个互锁的环形腔”；Casati & Varzi 1994：180。每个指代孔的名词短语都能去名词化吗？考虑一下：“牙齿上的孔比牙医最好的探针还小”；Geach 1968：12。）

。人们可能认为孔确实存在，但它们只不过是它们所处的时空区域之外的东西（Wake 等人，2007）。当然，它们不仅仅是空间区域，因为洞可以移动，就像你移动甜甜圈时一样，而空间区域则不能。但作为时空区域，洞可以说是由于不同的时间部分在不同位置相继而移动而移动的。（挑战：拿一个甜甜圈，顺时针旋转。拿一枚结婚戒指，把它放在甜甜圈的洞里，然后反过来旋转。两个洞以相反的方向旋转，但小洞的相关时间部分是大洞的时空部分。它会双向旋转吗？参见Lewis & Lewis 1970: 208。）

相反，人们或许会认为洞是时空的限定部分 (Miller 2007)。与其他我们通常认为不会被普通物质占据的部分相比，这些部分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正如原则上，确定某个部分在什么条件下算作洞，并不比确定它在什么条件下算作狗、雕像或其他什么东西更困难。（挑战：如果在这个或其他可能世界中，真的存在不受限定的时空部分，会怎样？是否存在真正非物质的实体栖息于这些部分之中，而洞会存在于其中吗？）

。人们或许还会认为洞是普通的物质存在：它们只不过是其物质宿主（根据朴素的观点）的表面部分 (Lewis & Lewis 1970; Mollica 2022)。每个洞都有一个洞衬，每个洞衬都有一个洞；按照这种概念，洞就是洞衬。 （挑战：这需要解释某些谓语或介词的含义发生了变化。洞会自我环绕吗？填满洞就等于填充洞外的空间吗？扩大洞的内壁就等于扩大洞吗？）

。或者，人们可能认为洞是其物质宿主的“负”部分（Hoffman & Richards 1985）。据此，甜甜圈将是一种混合的部分论聚合体——正饼与中间负部分的部分论总和。（同样，这需要解释某些言语模式的含义发生了变化。例如，打一个洞就等于增加一个部分，而改变一个物体来去除一个洞就等于去掉一个部分，这与通常用法相反。）

。还有另一种可能性是将洞视为某种“干扰”（Karmo 1977）。按照这种观点，在某个物体（其“介质”）中发现一个洞，就如同在绳子上发现一个结，或在地毯上发现一个褶皱一样。（然而，这些实体的形而上学地位需要进一步完善。Simons 1987: 308 建议将它们理解为胡塞尔式的、不断改变其基本结构的矩，但这似乎更适合结和褶皱，而不是洞。）

。最后，我们可以认为，洞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具体。它们或许是属性，即其所有者的空间特质 (O’Shaughnessy 2000: 333)，或是事物存在的方式 (Meadows 2013)，或是基本存在模式为在内的关系实体 (McDaniel 2010)。或许洞是世界存在的方式，即……非抽象的、局部化的缺失，可以作为否定存在句的真值判定器或肯定存在句的假值判定器（Martin 1996）。又或许，洞是真正的否定事实，即物质事物对物质属性的反实例化：F-物质的缺失构成了一个洞，只要它被F-物质的存在所包围（Barker & Jago 2012）。

。另一方面，仍然可以从表面上理解洞，也就是说，将其视为真正的非物质细节。任何这样的做法不仅要考虑第一节中提到的一般特征，还要考虑许多其他特性（Casati & Varzi 1994）。其中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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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在本体论上是寄生的：它们始终存在于某物之中，不能孤立存在。 （“根本就不存在单独的洞”，Tucholsky 1931：100；“拿走东西，洞也就消失了”，Heath 1967：524）。这就是为什么不可能存在一个只由洞组成的世界（Coggins 2010：71）。

洞是可填充的。你不一定要通过填满一个洞来摧毁它（除非填充物与洞的内壁是同质的）；你不会通过移除填充物来创造一个新的洞。

洞在位置上是宽容的。当你在一个洞里填充或放入东西时，洞不会挤到一边；它会与它的“客人”共享位置（如果“客人”有一个洞，你会得到两个同类的共处一地的实体）。

洞是分体结构的。它们有部分，并且可以彼此承载部分-整体关系（但与它们的主人和客人们不是这样）。

洞在拓扑上是分类的。表面空洞与内部空腔不同；直穿孔与打结隧道不同。

。通常情况下，在所有这些选择之间做出选择——是将空洞置于奥卡姆剃刀原则之下，将其还原为其他实体，还是仅从表面价值出发——取决于个人的形而上学倾向（Lewis & Lewis 1996）。它也可能取决于有关空间和时空本质的争议性细节，例如，它们是关系的还是实体的（Braddon-Mitchell & Miller 2015）。更普遍地说，这是哲学家在审视常识世界图景中固有的本体论以及描述和理解世界的概念、词语和目的时必须做出的决策的一个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