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德罗传记（一）

十八世纪三四十年代，贫困的狄德罗在奋斗中走向成熟，他试图通过从事写作和出版这种极其不稳定的职业，在旧制度下的巴黎自立门户；

。1749 年后，狄德罗经历了思想的上升期，他利用通过指导划时代的百科全书项目而获得的经济稳定和思想声誉，为自己作为启蒙运动作家、评论家和哲学家的成熟职业生涯奠定了基础；

。 1765 年百科全书计划最终完成后，狄德罗获得了新的自由，得以创作一些最重要的（尽管往往未发表）作品，这是知识分子鼎盛时期；

1773 年开始的暮色时期，在俄国女皇叶卡捷琳娜大帝的丰厚赞助下，狄德罗的经济负担完全减轻。在此期间，狄德罗完成了先前确立的更广泛的哲学纲领，同时在其中加入了新的政治激进主义思潮。

。下面将分别讨论这四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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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形成与奋斗时期（1713-1749）

。1.1 早期作家生涯

。1.2 18 世纪 40 年代的知识突破和公开亮相

。 1.3 Lettre sur les aveugles à l’usage de ceux qui voient

。 1.4 1749 年的成功、丑闻和监禁

。 2. 通过百科全书作为作家和哲学家的崛起（1750-1765）

。 2.1 百科全书项目

。 2.2 百科全书丑闻

。 2.3 普拉德事件

。 2.4 百科全书的暂停及其在流亡中的完成

。 3.名人岁月（1765-1773）

。 3.1 1740 年代的哲学研究

。 3.2 达朗贝尔之梦

。 3.3 狄德罗 18 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戏剧、小说和文学随笔

。3.4 狄德罗对公共艺术批评的发明

。3.5 《拉莫的眼泪》

。4. 暮年（1774-1784）

。4.1 狄德罗与俄国女皇叶卡捷琳娜大帝

。4.2 晚期著作

。4.3 身后遗产

。1. 形成与奋斗时期（1713-1749）

。狄德罗 1713 年出生于法国中部朗格勒，这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大教堂小镇，位于巴黎东南约 300 公里处。在狄德罗的一生中，几乎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会成为世界知名的作家和知识分子。他的父亲是一位刀匠，希望儿子能出人头地，从事自由职业。由于朗格勒有一所耶稣会学院，狄德罗的父亲就送他去那里就读，希望他能接受社会进步所必需的教育。丹尼斯毕业时获得了修辞学和数学奖项，狄德罗的雄心壮志得到了回报，狄德罗曾称这是父亲最自豪的时刻。

在耶稣会的指导下，狄德罗开始考虑从事教会职业，这是旧制度下提高社会地位的常用方法，可以让他过上父亲梦想中的有规律的、有薪水的生活。1726 年，他修行到位，剃度出家，但没有获得正式的圣职。在学业取得成功后，狄德罗的家人在 1729 年左右支持他搬到巴黎，继续学业并寻找职业召唤。这使他接受了更多的教育，包括 1732 年由巴黎哈科特学院颁发的相当于学士学位的学位，以及在索邦大学学习三年的自然哲学和神学。法律是他的另一个职业选择，但在作为律师做了一段时间不愉快的学徒后，狄德罗也放弃了这份工作。关于狄德罗这段时期的生活，留存的文献很少，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在巴黎发现了一个蓬勃发展的思想中心和城市社交环境，在学生时代沉浸在这个世界之外，他的职业生涯开始走上不同的轨道。

1.1 早期作家生涯

这些年来，他通过在充满活力但经济拮据的巴黎出版界担任零散作家闯出了一片天地。达朗贝尔后来将贫穷但完全独立的作家的生活浪漫化，认为这是所有有良知的文人都应该向往的理想。但达朗贝尔是一位富有贵族的私生子，由贵族为其提供经济支持，因此他从未真正过上贫困的波西米亚作家的生活。狄德罗则过着这样的生活，在早年，他通过偶尔的写作不断挣扎维持最低限度的生活。钱来自记者，他们按字数付费，让他为他们的周刊和月刊提供内容。就这样，狄德罗撰写了许多匿名书评，这些书评是这些期刊的主要内容，即使今天没有办法记录狄德罗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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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他也擅长语言，尤其是英语，这一天赋在狄德罗传记中的出处不明确（有人说他是用拉丁-英语词典自学的），他还找到了一份翻译的工作。 1744 年，狄德罗翻译了坦普尔·斯坦尼安 (Temple Stanyan) 的古板的《希腊史》，一举成名。这部作品使他首次在《学者报》 (Journal des Savants) 上发表文章，被评为该书“相当疏忽”的译者，但也为他带来了三百法郎的微薄报酬。他还通过翻译罗伯特·詹姆斯 (Robert James) 的医学术语词典，展示了他对启蒙运动自然科学的兴趣和专业知识。随后，他又从事了更多的翻译工作，虽然这些工作提高了他的公众知名度，但并没有让他在经济上更加安全。1743 年，他选择与同样贫穷的安托瓦内特·尚皮恩 (Antoinette Champion) 结婚，这加剧了他的经济困境。婚后不久，两人生下了一个女儿，虽然狄德罗一生都忠于妻儿，但他的婚姻导致他在朗格勒的家人彻底与他断绝关系，这进一步加剧了他的困境。

1.2 十八世纪 40 年代的思想突破和公开亮相

。十八世纪四十年代，狄德罗在持续的贫困和社会边缘化中，开始构建他日后成名的作家和知识分子生涯。1742年，他结识了年轻的让-雅克·卢梭，这在启蒙思想家运动中是一个关键时刻，卢梭在《忏悔录》中将这一运动铭记于心，使后世铭记。此时，艾蒂安·博诺·德·孔狄亚克也加入了他们的圈子，这三位未来的启蒙思想家一起过着波西米亚式的作家生活，在熙熙攘攘的巴黎文人圈子里寻求公众的赞誉和赞助（两者往往相辅相成）。在这样的环境下，狄德罗也开始写作和出版自己的书籍，尽管他当时并没有明确的经济回报。通过他们以及在巴黎上流社会的社交，他开始树立自己作为哲学作家的名字和声誉，从一开始，他就一直与最激进和最具争议的思想联系在一起。

18世纪40年代狄德罗作品的多样性，体现了他曲折的上升之路，也体现了启蒙哲学兼收并蓄、锋芒毕露的特质。他出版的第一部作品发表于1745年，在某种程度上延续了他翻译的工作，因为这部作品并非完全原创，而是对沙夫茨伯里伯爵安东尼·阿什利·库珀的《美德与功绩研究》的粗略翻译。狄德罗的文本包含序言中的一系列反思，以及冗长的脚注，进一步阐述了沙夫茨伯里的思想，狄德罗也认同这些思想。这些思想包括沙夫茨伯里的自然主义倾向，以及略带唯物主义和自然神论的倾向。耶稣会编辑的《特雷武日记》恰如其分地（即便并非充满感情地）捕捉到了这本书的精神，称其为“一篇仿佛出自洛克先生之手的道德论述”。这里提到的洛克是《人类理解论》的作者，这部作品在1745年对许多法国读者来说相当于一篇唯物主义形而上学论文。这篇论文表明，人类意识可以被视为一种仅源自物质和运动的现象，至少那些担心此类观点的人是这么认为的。据称，这位唯物主义者洛克曾质疑物质是否能够思考，他在十八世纪的法国流传，是构成更广泛哲学危险的众多幽灵之一，这些危险被交替称为自然神论、无神论、唯物主义和斯宾诺莎主义。从一开始，直到他的一生，狄德罗都心甘情愿地与那些与这些哲学幽灵共舞的人交往。

他的第二本书出版于1746年，也是他的第一本与翻译无关的书，这本书使他成为这个团体的核心人物。这部名为《哲学思想》的作品，正如其标题所示，提出了一系列发人深省的哲学命题，提出了与物质、运动、自然、科学和哲学问题相关的论点和论据。没有一个论点能够统一全书，虽然其内容无疑是自然哲学的，但很难找到一个理论或假设将所有内容联系在一起。相反，这是一本充满发人深省的陈述和论点的书，可供人们争论。因此，它开创了狄德罗整体哲学的一个重要特征：对话性和主体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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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德罗的前两本书宣告了他标志性的折衷主义哲学方法，在开创了这种模式之后，他的后续作品更增添了他新兴作品的多样性。《怀疑论漫步》写于此时，但一个世纪后才出版，无法进行任何精确的流派分类。这部作品如同一场哲学对话，但也汲取了启蒙运动书信体小说新兴的情感，带领读者踏上一段智识之旅，探访各个哲学派别的世界——旅行叙事，包括前往外星世界的旅行叙事，是狄德罗运用的另一个互文性指涉。《怀疑论漫步》的读者会接触到皮浪主义者、斯宾诺莎主义者、自然神论者、唯心论者（例如贝克莱）等等，但却没有出现任何包罗万象的统一之声或综合论证。狄德罗的下一本书出版于1748年，其体裁截然不同，但其质疑性的哲学意图却并无二致。这部名为《轻佻的珠宝》（Les Bijoux indiscrets）的作品，最贴切的描述是一部哲学色情作品，因为故事中一位苏丹的魔戒能够刺激女性的生殖器讲述她们的经历。这使得文本中穿插着淫秽的性故事和关于“经验”与“假设”的关系，以及“牛顿式”自然哲学相对于“笛卡尔式”自然哲学的优劣等哲学话题。《轻佻的珠宝》为狄德罗带来了巨额且令人满意的经济回报，至今仍是他出版次数最多的著作。

1.3 关于“轻佻的珠宝”的信

这十年文学创作的巅峰出现在 1749 年，出版了《论人之常情》一书。这是狄德罗的杰作之一，可以说是他继《达朗贝尔的梦想》和《拉莫的眼泪》之后最精妙、最复杂的哲学著作。将这部作品归入任何单一体裁都比归入狄德罗在十八世纪四十年代创作的其他作品更难。对这部作品最精辟的描述或许来自狄德罗传记作者亚瑟·N·威尔逊，他简单地称其“令人放松”（1972：97）。威尔逊认为，《论人之常情》是一系列对英国盲人数学家尼古拉斯·桑德森的反思，写得“像一个人在悠闲地即兴演奏乐器一样轻松巧妙”。然而，随着情节的展开，文本的轻松活泼却微妙地变得更加沉重。“一个主题引出另一个主题”，威尔逊写道，很快读者就“被引导着不断地进行类似障碍赛的训练，跨越各种形而上学的障碍，直到最终被浸透在名为‘上帝存在吗？’的水潭里”（1972: 97）。

1.4 1749年的成功、丑闻和监禁

狄德罗作为一位才华横溢的作家和哲学家，公众对他的赞誉与这些书籍的不断提升同步增长。到《狄德罗书信》出版时，他已经名声大噪，甚至连伏尔泰本人也看得出来。伏尔泰因其为牛顿主义进行的积极宣传而已成为激进哲学的公众形象，他写信给狄德罗，称赞他的著作，并邀请他共进“哲学晚餐”。与伏尔泰的联系对狄德罗日后的发展至关重要。但如果说狄德罗作为伏尔泰轨道上的一颗新哲学明星的出现说明了他在1745年后的迅速崛起，那么这也解释了狄德罗在法国警方内部引起新的兴趣。

狄德罗最初的著作都是匿名出版的，以此绕过了专制法国图书贸易的审查制度。匿名出版本身并不违法，但考虑到他著作的内容以及他规避了确保书籍合法性的皇家审查制度，狄德罗在18世纪40年代的出版行为构成了双重挑衅。 《哲学思想录》出版后不久，一份列有狄德罗名字的警方档案就被打开，法国国家司法机关巴黎高等法院于 1746 年 7 月下令公开焚烧《哲学思想录》，以表示支持对这位作者进行新的审查。随着狄德罗接下来的著作的出版，他成为了警方严密监视的对象。到 1749 年，指向狄德罗是这些颠覆性作品作者的证据已是确凿。《论毒物》的出版封杀了狄德罗，该书问世后不久，警方签发了密令，下令将狄德罗关押在万塞纳的皇家监狱。这封信于 1749 年 7 月执行，狄德罗在狱中度过了三个月，直到次年 11 月才获释。

2. 通过《百科全书》崛起为作家和哲学家（1750-1765）

。伏尔泰写给狄德罗的第一封信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哲学友谊，与狄德罗被囚禁在万塞纳，这两个巧合可以作为狄德罗人生第二阶段的转折点。伏尔泰的到来给狄德罗的生活带来了两个立竿见影的变化，标志着他的成熟。首先，他们的结合构成了“启蒙思想家”派系起源的关键时刻，这一联盟也使狄德罗成为了一位与知识界主流格格不入的颠覆性思想家。其次，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他与伏尔泰的交往也为他提供了一种新的安全感，因为这使他融入了那些同情“启蒙思想家”这类争议性思想家和作家的政治权威的圈子。

1734 年以后，伏尔泰逃脱了自己的封邑，逃往巴黎东部香槟区锡雷一位显赫贵族的庄园，从此树立了激进哲学家的不法之徒形象。伏尔泰的保护人正是这位贵族的妻子，夏特莱侯爵夫人埃米莉·勒托尼尔·德·布勒特伊，她恰好也是伏尔泰的思想伴侣，本身也是一位严肃的科学知识分子。1749 年 6 月伏尔泰写信给狄德罗时，夏特莱埃米莉已经怀孕，9 月狄德罗在万森服刑期间，她因难产去世。然而，她死后影响力依然存在，因为碰巧的是，夏特莱家族的一名成员当时担任万森监狱的典狱长。由于他的影响以及其他同情伏尔泰的王室官员的影响，狄德罗在狱中度过的时光比想象的要轻松得多。

2.1 百科全书计划

。1749 年 11 月狄德罗出狱时，他已着手进行一项新计划，这项计划将使他享誉全球。该计划的起源可以追溯到狄德罗写作生涯的初期，尤其是他最初的翻译工作。1745 年，一位名叫安德烈-弗朗索瓦·勒布雷顿的巴黎出版商获得官方特权，出版了埃弗拉伊姆·钱伯斯 1728 年出版的《百科全书》（又称《艺术与科学世界词典》）的完整法语译本。1746 年 6 月，布雷顿将该计划的编辑权交给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皇家科学院院士，瓜德马尔维斯神父，后者又任命了两名助手：他的学术同事达朗贝尔和狄德罗。狄德罗上任一周后，他的《哲学思想》被巴黎议会公开焚毁，但狄德罗并未气馁，他在同一时刻开始对百科全书项目的形成施加影响。1747 年 10 月，德瓜德马尔维斯卸任，将项目全部控制权交给达朗贝尔和狄德罗。1748 年 6 月，由于构思上的变化，该书获得了新的出版特权。现在的书名为《百科全书或科学、艺术和职业世界词典》，它开始失去翻译本的特征，而开始成为一种新的原创出版物。狄德罗将这本书进一步推向创新方向，当他在万塞纳的牢房中定居时，百科全书项目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事实上，在狄德罗狱中，达朗贝尔和勒布雷顿就曾拜访过他，他们担心狄德罗入狱会影响该书的销量。

狄德罗获释后不到一年，1750 年 11 月，勒布雷顿发行了 8000 册该书的“说明书”。这是狄德罗撰写的文本，邀请读者提前订阅这种全新的概要。“说明书”承诺新作品的第一卷将在六个月内出版。在说明书中，狄德罗开始透露他对《百科全书》未来的构想。《百科全书》不再是别人书籍的翻译，更不是已有知识的古板概要，狄德罗一直将《百科全书》想象成一个充满活力的思想场所，一个改变而非编纂现有知识的引擎。狄德罗在其文章《百科全书》中更充分地发展了《说明书》中首次阐述的思想，该文章于 1755 年 11 月发表在作品第五卷中。

2.2 《百科全书》的丑闻

1750 年见证了《百科全书》项目的全面启动，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思想变革，包括永远影响其遗产及其编辑遗产的争议。当读者阅读狄德罗宣布新的百科全书项目时，他们肯定会想起他前一年的丑闻，其他事件也正在酝酿，使得 1750 年成为一个充满变革潜力的时刻。当时，一系列颇具争议的哲学著作问世，包括孔狄亚克1746年的《人的知识起源论》、孟德斯鸠1748年的《法的精神》，以及布丰1749年出版的《自然史》第一卷。回顾过去，许多人将1750年视为法国启蒙运动正统思想与非正统思想，尤其是怀疑论与信仰之间斗争真正开始的一年。恰逢此时，《百科全书》——尤其是狄德罗在其中的著作——正戳中了这些断层，被许多人视为点燃这些文化火焰的火柴。狄德罗也在将这些火焰引向法国启蒙运动这一具有历史性变革意义的大火的过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无论事先准备如何，1750 年 11 月《百科全书》的推出引发了其编辑与法国宗教权威之间的一场战争。斗争的核心是耶稣会的法国成员。1701 年，该会在其巴黎顶尖学院的教授们开始在省城特雷武编辑一份学术期刊。到 1750 年，这份耶稣会期刊《特雷武期刊》已成为备受尊敬的学术评论机构，尤其以对宗教和信仰问题的尖锐批评而闻名。当《百科全书》的“招股说明书”问世时，其主编纪尧姆-弗朗索瓦·贝尔蒂埃神父，SJ. 延续了这一传统，拿起笔来抨击新的百科全书项目及其编辑们。狄德罗在他的《致R. P. 贝尔蒂埃的信》中以同样的方式回应了狄德罗，这本小册子运用了他1740年著作中标志性的诙谐讽刺语气。他还直接捍卫了他在《纲要》中宣布的知识计划。因此，随着第一卷的出现，它们进入了一个已经被公共牧师和哲学家之间的争论两极分化的知识领域。

当第一卷（包含所有以字母“A”开头的条目）出现时，这种敌意愈演愈烈。贝尔蒂埃在第一卷中发现了许多其他挑衅性的作品，其中包括多位作者撰写的文章“Ame”（灵魂），狄德罗对这篇文章做出了重大贡献。它运用了完整的唯物主义武器来阐述对这个术语的当代理解及其与传统托马斯主义和基督教哲学（通常是对立的）的关系，以及它与古代异教理解的相似性。虽然关于灵魂的文章是严肃哲学推理和论证的杰作，但贝尔蒂埃在创刊卷的其他文章中也遇到了狄德罗特有的诙谐和讽刺的哲学风格，总的来说，他发现了许多理由担心狄德罗的正统观念以及他对维护传统思想和道德准则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