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五)
两张脸,在李莲花说出“李门主确已故去多年”那句话后,在这个特定画面的对比下,完美地重合了。
方多病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李莲花,嘴唇哆嗦着,你了半天,才爆出一句近乎撕裂的呐喊:
“李莲花?!你……你就是我师父李相夷?!你没死啊?!!”“太好了!”
一瞬间,所有目光——笛飞声灼热探究的、现代观众复杂难言的、甚至空间中那些背景板角色好奇惊愕的——全都聚焦在了那个青衫书生身上。
笛飞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鹰隼:“李相夷,你果然没死。”
李莲花迎着方多病那混杂着狂喜、震惊、委屈和被欺骗的愤怒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满是无奈却又仿佛卸下些许重负的苦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将不同。
空间规则禁止私斗,却无法禁止这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滔天巨浪。
顾言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默念:“该来的,终于来了。李莲花,这一次,在你的‘过去’被公开处刑时,你还能像以前那样,轻描淡写地揭过吗?”
光影在李莲花平静无波的脸上明灭,无人知晓,他拢在袖中的手,指尖正微微抵着掌心,感受着那碧茶毒发时也未曾完全剥夺的、细微的刺痛感。
这十年,终究是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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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多病那一声石破天惊的诘问,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在整个万象观影台内炸开了锅。
李莲花就是李相夷!
那个天下第一,剑道魁首,十年前东海一战陨落的传奇,如今,就顶着一张平凡温和的脸,穿着洗旧的青衫,活生生地站在这里,站在他方多病的面前。
李莲花迎着少年那双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混杂着狂喜、震惊、无边委屈和遭受背叛般痛苦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十年风霜也未能完全磨平的重量。他脸上那惯常的、略带怯意和敷衍的笑容终于彻底敛去,只余下一片平静的、近乎疲惫的坦诚。
“方少侠,”他开口道,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空间内所有的嘈杂,“还有……阿飞兄。”
他先看了方多病一眼,那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安抚,旋即转向笛飞声,坦然承认:“是。我曾是李相夷。”
“曾是这个关键词非常微妙。”顾言身旁,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低声快速分析,“他在心理上已经完成了切割。”
“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了!”方多病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你明明没死!你明明就在我身边!你看着我满江湖地找你,看着我为你和李相夷吵了那么多次架!你……你耍我很好玩吗,李莲花?!”
最后那一声“李莲花”,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声音里裹挟着浓重的哭腔,仿佛要将心底所有的难过都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