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清平乐3-曹丹姝
曹丹姝略施小计,便让赵祯的心像被猫爪子挠过似的,整日里惦记着。
可她觉得火候还不够,又花了几年光景,慢慢把这位官家磨成了绕指柔。
如今赵祯看她时,眼里都能淌出蜜来。
这期间,她接连生下两对龙凤胎。孩子们落地那天,曹丹姝就给他们喂了洗髓丹、启智丹这些好东西,把孩子们养得跟小牛犊似的结实。
赵祯乐得见牙不见眼,亲自给孩子们取名。
长子叫赵铭晟,小字长生;长女叫赵青梧,封了荣华公主,小字长乐。
次子赵铭昌,小字平安;次女赵令仪,封了昭阳公主,小字无忧。
有了这四个宝贝疙瘩,曹丹姝的皇后之位算是焊得死死的。
她也没闲着,悄悄在朝堂上下布棋子,把那些老古板一个个换成了自己人。
春风拂过宫墙,海棠花开得正艳。曹丹姝倚在窗边,看着四个孩子在庭院里追逐嬉戏。
长子铭晟正带着弟妹们背诵《论语》,朗朗书声飘进殿内。
"娘娘,该用药了。"侍女捧着玉碗轻声道。
曹丹姝接过碗,碗中清水映出她依旧明媚的容颜。
八年光阴,四个孩子,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入宫的皇后。
"母后!"铭晟小跑进来,发梢还沾着花瓣,"今天在学堂,太傅夸我今日《春秋》解得透彻。"
曹丹姝用帕子拭去他额间细汗:"太傅可曾说过,为君者最忌什么?"
"偏听偏信。"八岁的太子答得干脆,眼睛亮得像星星。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内侍匆匆进来,在曹丹姝耳边低语几句。她指尖微微一颤,帕子飘落在地。
"本宫知道了。"她弯腰拾起帕子,神色如常,"去太医院传话,苗娘子那边用度从优。"
待内侍退下,她走到妆台前,铜镜里的人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曹丹姝对后宫嫔妃生子并不在意——反正皇位一定是她的孩子的。多几个皇子公主也好,省得朝臣们整日盯着她,动不动就议论皇后是否贤德。
曹丹姝把心思全放在教养儿女上。君子六艺、天文地理、农田水利、兵法谋略,甚至经商算账,只要孩子们有兴趣,她都让他们学。
她还特意命人打造适合孩童的轻便铠甲、小弓短剑,让他们从小练起。
苗心禾有孕又如何?她的铭晟已是太子,青梧、令仪深得帝心,平安虽顽皮却最得赵祯宠爱。
后宫多几个皇子公主,反倒能替她的孩子们挡些明枪暗箭。
秋去冬来,苗心禾诞下一位公主。
赵祯抱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儿爱不释手,取名徽柔,封号福康。
曹丹姝亲自送去长命锁,金锁上"平安喜乐"四个字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姐姐..."苗心禾怯生生地唤道。
曹丹姝将金锁戴在婴儿颈间:"妹妹好生将养,官家盼公主盼得紧呢。"
太子的功课一日比一日精进。这日赵祯考校他的功课,八岁孩童对答如流,朝臣们纷纷称颂。册封太子的典礼办得极为隆重,赵祯亲自为长子戴上七旒冕冠,眼中满是骄傲。
可当晚曹丹姝就发现,赵祯再没踏入凤仪阁。
"官家近日政务繁忙..."张茂则来传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鞋尖。
曹丹姝正在教青梧下棋,闻言只轻轻"嗯"了一声。
黑白棋子落在楸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直到张茂则退下,她才抬头看了眼窗外——暮色中,福宁殿的灯火格外明亮。
"母后,该您落子了。"青梧小声提醒。
曹丹姝将黑子放在天元位置:"青梧,知道为什么天元最重要吗?"
小姑娘摇摇头。
"因为它看似不争,"曹丹姝指尖轻点棋盘,"实则掌控全局。"
没过多久,张妼娢封了清河郡君。
这姑娘比前世更蠢,整日疑神疑鬼,连太医请脉都要赵祯亲自哄着才肯。
曹丹姝乐得清闲,只在赵祯问起时淡淡说一句:"官家既喜欢,接去福宁殿养着便是。"
张妼娢搬进了福宁殿。
朝臣们炸开了锅,奏折像雪片般飞进中书省。赵祯一边压着折子不发,一边变本加厉地宠着张氏,甚至特许她穿正红色衣裳。
"娘娘!"贴身侍女气得发抖,"那贱人今日竟敢..."
曹丹姝正在修剪一盆兰草,闻言剪子都没停:"急什么?官家越护着,她死得越快。"
果不其然,张妼娢折腾到临盆,只生下一个病恹恹的公主。
赵祯倒欢喜得很,取名赵楚玥,赏赐如流水般送进张氏宫中。
康定二年春,赵楚玥突然高烧不退,张妼晗急得团团转。贾教习一边劝她保重身体,一边暗示她不如再生个皇子稳固地位。
可张妼晗越想越不对劲——为何福康公主赵徽柔从小健健康康,偏偏自己的女儿三天两头生病?定是有人暗中作祟!她红着眼眶对贾教习道:"定是皇后偏心..."
贾教习连忙捂住她的嘴:"娘子慎言!这些话绝不能从您嘴里说出来。"见张妼晗仍不服气,又压低声音道:"要等别人来说,官家才会当真。"
几个月后,苗心禾又诞下皇子,赵祯喜得亲自取乳名"最兴来",大名赵昕。偏偏就在这当口,赵楚玥竟夭折了。
而张妼娢在丧女之痛中再度有孕,整个人疯疯癫癫,竟在宫宴上指着曹丹姝尖叫:"是你害死我的玥儿!"
满座哗然。赵祯摔了酒杯,当众下令禁足张氏。曹丹姝垂眸不语,只在散宴时"不小心"让许兰苕捧了醒酒汤去福宁殿。
楚玥夭折那日,曹丹姝正在检查平安的骑射功课。
箭矢破空之声中,忽听翔鸾阁方向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母后..."平安不安地拽她衣袖。
曹丹姝捂住儿子的耳朵:"不怕,是风太大了。"
当晚赵祯破天荒地来了凤仪阁,眼下挂着两片青黑。
曹丹姝什么也没问,只让人端来参汤。赵祯捧着碗发呆,热汽模糊了他的表情。
"丹姝..."他忽然开口,"朕是不是...太纵着她了?"
曹丹姝正在整理书案,闻言抬头:"官家问的是哪个'她'?"
赵祯被噎住,参汤洒在龙袍上。曹丹姝递过帕子,他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为什么从来不争?"
烛火噼啪一声。曹丹姝缓缓抽回手,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臣妾是皇后啊。"
夜深了,曹丹姝独自站在廊下。
春风送来阵阵花香,远处传来婴儿啼哭——是最兴来在闹夜。
"娘娘。"暗处走出一个黑影,"张氏在禁宫摔了满屋瓷器,喊着要见官家..."
曹丹姝摆摆手:"让许娘子好好伺候官家。"她转身入殿,衣袂翻飞如展翅的凤,"对了,明日给徽柔送对金镯去,孩子该抓周了。"
殿门轻轻合上,将星光隔绝在外。棋盘上的天元之位,一颗黑子正泛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