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清平乐5-曹丹姝（会员加更）

岁月如流水般静静淌过宫墙，转眼已是海棠盛放的季节。

十六岁的太子赵铭晟眉目间已有了储君的威仪，而长女赵青梧出落得亭灵毓秀，恰似枝头初绽的牡丹。

这日春光正好，曹丹姝正在检视长女的嫁妆单子，赵祯满面春风地走进来："太子妃的人选定下了，是陆阁老家的小姐陆静娴。"说着将一幅画像铺在案上，"范相公家的次子也不错，青梧觉得如何？"

画中少年眉目清朗，青梧瞥了一眼便红了脸。曹丹姝会意，命人取来一对玉如意添进嫁妆："范家清贵，与青梧正相配。"

婚礼那日，汴京十里红妆。青梧的嫁车经过御街时，百姓皆惊叹公主仪仗之盛。

不仅金银珠玉琳琅满目，更有十余箱罕见的古籍字画，皆是曹丹姝多年珍藏。

"母后连《簪花仕女图》都给了姐姐？"小女儿令仪凑在窗前，语气里满是羡慕。

曹丹姝为次女理了理鬓角："等你出阁时，母后那套前朝兵刃都给你做陪嫁。"

青梧出嫁后不久，翔鸾阁传来消息：张妼娢诞下六公主，但产后血崩，再不能承宠。赵祯念及旧情，晋她为德妃，为小公主取名幼梧。

月夜如水，许兰苕抱着四皇子在御花园漫步，恰遇赵祯独酌。她即兴起舞，水袖翻飞间恍若当年教坊初见。自此，官家来她宫中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张妼娢得知后摔了药碗，挣扎着要梳妆争宠。可铜镜里的人面色枯黄，发间竟已有了银丝。

她突然捂住脸痛哭，曾经艳冠后宫的张德妃，终究是败给了岁月。

转眼又是三年。

昭阳公主赵令仪及笄那日，在校场一箭射落双雁，惊呆一众武将家子弟。曹丹姝笑着对狄青道："大将军，朕这个女儿可还配得上你家三郎？"

狄家三郎红着脸出列行礼，少年将军与红衣公主相视而笑的画面，成了那年春天最动人的风景。

与此同时，福康公主的婚事却让赵祯犯了难。他原属意表弟李玮，谁知李玮突然坠马跛足。而徽柔心仪的曹评，又因曹家势大遭赵祯忌惮。

"官家多虑了。"曹丹姝轻抚香炉，炉中青烟袅袅，"曹氏满门忠良，何来外戚干政之说？"

赵祯望着皇后沉静的侧颜，忽然觉得此事本该如此。三日后下旨：晋封福康公主为兖国公主，赐婚曹评。

皇室接连三场大婚，汴京城的红绸挂了整整三月。青梧掌管江南丝绸生意，令仪则负责与西北的军马贸易，两个女儿回门那日，带来的账本堆满了坤宁宫的书案。

"母后瞧瞧，"令仪献宝似的捧上一把镶宝石的匕首，"狄家送来的西域贡品，说是给您的寿礼。"

曹丹姝笑着接过，目光却望向窗外。

赵祯正在翔鸾阁与张妼娢争执，隐约传来"伯父""官职"等字眼。

当夜福宁殿传来急召：官家心疾发作。

太子连夜监国，曹丹姝守在病榻前亲自煎药。朝臣们联名上奏，痛陈张德妃惑主之罪。

降位美人的旨意送到翔鸾阁时，六公主正发着高热。太医院众人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幼小的生命在晨曦初现时逝去。

张妼娢抱着冰凉的小身子坐了三日，直到曹丹姝亲自前来。

"张娘子节哀。"皇后将一枚参片放入她口中，参片的苦味漫过舌尖，"活着才最要紧，不是吗？"

参片吊住了张妼娢的性命，却也让她日夜清醒地承受着丧女之痛。

有时她会在深夜惊醒，仿佛听见幼梧的啼哭，又仿佛看见许兰苕抱着皇子在对她嘲笑。

秋风起时，曹丹姝站在坤宁宫的高台上远眺。东宫灯火通明，太子正在批阅奏折；公主府车马往来，女儿们送来的节礼堆满偏殿。

"娘娘，张美人又咳血了。"女官低声禀报。

曹丹姝抚过袖中的凤印，印纽上的金凤在月光下展翅欲飞。

"用老山参继续养着。"她转身步入殿内，裙裾拂过阶前落花，"告诉太医院，本宫要她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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