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重生

残阳的金辉漫过潜邸的朱漆回廊,玄凌指尖触到一片温软时,正望着廊外渐次亮起的灯笼出神。那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云锦,带着女子特有的温润,他下意识地攥紧了些,耳畔便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

“王爷?”

纯元的声音带着点受惊的颤,像被风吹得发抖的玉兰花。玄凌猛地回神,才发觉自己正牢牢牵着她的手——那双手刚替他理过衣襟,指腹还沾着淡淡的熏香。纯元已经挣开了,指尖蜷在水绿色的衣袖里,耳尖红得像浸了胭脂,垂着眼不敢看他,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是本王失仪了。”玄凌的声音有些发紧。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那些属于未来的记忆还带着血腥味——长街上的雪,冷宫的灯,还有她最后断气时,他没能握住的那只逐渐冰凉的手。可眼前的纯元分明好好站着,鬓边插着支素银簪,裙角绣着缠枝莲,还是他初遇时那个模样。

他竟还没来得及消化重生的事实,身体先一步替他做了反应。

“无妨的。”纯元的声音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盘扣,“时辰不早了,王爷该去前院了,侧福晋她们该等急了。”她说着要福身告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抄手游廊的拐角处,一抹深紫色的身影立在那里。

宜修手里端着盏燕窝,锦盒的边角硌得手心发疼。她本是算着时辰来的,却在廊下站了许久。方才那一幕看得真切——玄凌握着纯元的手,那样紧,紧得像是怕人跑了。而纯元那副羞怯又无措的样子,像根针似的扎进她眼里。

宜修很快敛了神色,脸上浮起得体的笑意,款步走过来:“姐姐也在呢?刚炖了燕窝,想着王爷晚间要议事,送来给王爷补补精神。”她的目光掠过纯元发红的耳根,又转向玄凌,语气温和得挑不出错处,“方才见王爷与姐姐说话,本不想打扰,倒是站久了。”

玄凌看她一眼,宜修的笑容恰到好处,眼底却藏着些什么,像蒙着层薄冰的湖面。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后,这个女人跪在他面前,说“臣妾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王爷啊”。可此刻的宜修还年轻,眉眼间尚带着未脱的青涩,只是那双眼珠子转得极快,已经把方才的情景在心里过了好几遍。

“放着吧。”玄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看见宜修将燕窝递过来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在他和纯元之间转了个圈。

“是。”宜修放下锦盒,又转向纯元,语气亲昵了些,“姐姐这几日身子不好,也该早些歇息。方才看王爷握着姐姐的手,莫不是姐姐又不舒服了?”

这话问得巧妙,既点破了方才的亲昵,又给双方留了余地。纯元的脸更红了,忙摆手:“没有的事,侧福晋多虑了。”她不敢再待,屈膝行了礼,“那臣妾先告退了。”转身时脚步快了些,裙裾扫过廊下的青苔,带起一阵轻响。

回廊里只剩他和宜修两人。暮色渐浓,灯笼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宜修垂着手站在一旁,看似恭顺,玄凌却能感觉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细密的网。

“王爷若是累了,便早些用了燕窝歇息吧。”宜修轻声说,“前院的事,臣妾已经让人去吩咐了,晚些再回话便是。”

玄凌没应声。他望着纯元离去的方向,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而身侧的宜修,呼吸平稳,仿佛方才什么都没看见。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已经和上辈子不一样了。那只被他攥紧又松开的手,那双藏在温和笑意下的眼睛,都成了新的开端。

晚风穿过回廊,吹得灯笼轻轻摇晃,将三人的影子晃得支离破碎。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