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心之能量
夜色,如同一块浸透了浓墨的巨大绒布,严丝合缝地覆盖着雪狼营地,唯有风声是它永恒的、带着荒凉哨音的呼吸,不知疲倦地吹打着营房那些残破窗户上摇摇欲坠的木板,发出“哐当……哐当……”的、如同骨骼摩擦的单调声响。
营房内,四十多名参选战士在极度的身心疲惫中沉睡着,鼾声、磨牙声、含糊的梦呓与风声交织,构成一片混沌的声景。他们的身体急需修复,以应对未知的明天。
然而,宁静被粗暴地撕裂。
没有预兆,几声沉闷的“噗噗”声在黑暗中响起,紧接着,刺鼻的、辛辣的白色浓烟如同拥有生命的怪物,从几个角落猛地喷涌而出,迅速弥漫开来,吞噬着本就稀薄的空气!
“咳咳!什……什么东西?!”
“着火了?!”
“是烟幕弹!妈的!”
沉睡的人们被瞬间呛醒,肺部如同被点燃,剧烈的咳嗽声此起彼伏。黑暗中,恐慌像瘟疫般蔓延。有人本能地冲向大门,却只听到沉重的金属门传来“哐哐”的撞击声——被从外面锁死了!有人扑向窗户,拼命摇晃着被钉死的木板,发出绝望的嘶吼。叫喊声、咳嗽声、撞击声在浓烟和黑暗中混作一团,理智的弦在窒息的威胁下濒临崩断。
营房外,吴龙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战术终端上的计时器,微弱的屏幕荧光映照着他冷硬的侧脸。“时间差不多了。”他声音平淡,对身旁一名二级士官示意。
二级士官刚迈出一步,异变陡生!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巨型攻城锤撞击的巨响,猛地从厚重的钢铁营房大门处传来!那扇需要机械助力才能轻松开启的沉重门体,竟如同被无形巨力击中,门轴扭曲、断裂,带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声,轰然向内倾倒在地,激起漫天尘土!
浓烟如同找到宣泄口,疯狂向外涌出。紧接着,江晓一马当先,用湿布捂着口鼻,眼神锐利如刀,率先从烟幕中冲出!他身后,是同样狼狈却反应迅速的薛远、郭小黎以及其他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逃离那致命的烟狱。
吴龙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紧紧盯着江晓的背影,内心掀起波澜:“没有感应到丝毫灵能波动……纯粹依靠肉体爆发力?这扇门的重量和结构……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江晓身上展现出的潜力和神秘,再次超出了他的预估。
冲出来的人瘫倒在地,涕泪横流,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干呕,贪婪地吞咽着冰冷却清新的夜风,场面一片狼藉。
“嘟嘟嘟——!”哨音冰冷地响起,不带任何情感。“集合!”吴龙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混乱。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不适,队伍迅速歪歪扭扭地集结成方阵。吴龙带着两名眼神同样冰冷的老兵,如同验货般步入队列,逐一检查。
很快,六名因为极度慌乱而将配枪遗落在营房内的战士被点了出来,孤立在队伍前方。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懊悔与不安。
“你们六个,”吴龙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最终判决般的重量,“天亮后,收拾东西,准备回原单位报到。”
“为什么?!”一名战士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不服与委屈,声音因之前的咳嗽而沙哑。
“为什么?”吴龙停下脚步,目光如同手术刀般落在他身上,“你们的枪呢?”
“一……一时慌乱,忘了带……”战士的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声音低了下去。
“一时慌乱忘了带?!”吴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他猛地转身,面向整个方阵,“你们告诉他们!枪,对于一名军人,意味着什么?!”
“第二生命!!”整齐划一的怒吼声冲天而起,带着所有战士的认同与信念。
“听到了吗?!”吴龙转回头,死死盯着那六名战士,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冰雹,“每一名真正的军人都清楚,枪是我们的第二生命!你们连自己的第二生命都能在‘慌乱’中丢弃,还配称之为战士吗?!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那……那只是营房里的烟幕弹……”另一名战士喃喃辩解,试图寻找一丝借口。
“烟幕弹?!”吴龙打断他,脸上露出一抹近乎残酷的冷笑,“真实的战场上,敌人会跟你打报告?会挑选风和日丽的日子?他们会用毒气、用燃烧弹、用一切你想得到想不到的肮脏手段,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用远比这残酷十倍、恶劣百倍的方式,对你们进行无差别的屠杀!部队时刻强调‘练为战’,这特么不是贴在墙上的标语,不是喊给别人听的口号!训练,就是实战的预演!身为军人,就要有时刻投入战斗、直面死亡的觉悟和决心!这不是玩过家家,更不是靠耍嘴皮子就能混过去的!”
一番话,如同重锤,砸得那六名战士哑口无言,满脸羞愧地低下了头,最后的侥幸心理被彻底粉碎。
吴龙不再看他们,转向剩下的队伍,目光扫过一张张心有余悸的脸:“你们,还有四十四人。显然,这不是个什么吉利的数字。不过,部队不兴迷信那一套。”他顿了顿,抬腕看了看表,“现在是清晨六点。饭堂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这个词在此刻听起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讽刺和不确定性。没有人露出喜悦。
“吃完饭,集体休息一个小时。然后,开始本次雪狼选拔的——最后一项考核。”吴龙的声音放缓,却带着更沉重的压力,“所以,对于你们其中的一部分人来说,这很可能,是你们在雪狼的最后一餐。”
他刻意停顿,让这句话在每个人心中沉淀,带来冰冷的寒意。
“友情提示,”他继续说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善意”,“最后一项考核,时间持续到明天下午六点钟。而且,今天的考核内容,对体能的消耗,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所以,能多吃,就多吃点。放心吃!”
饭堂里, 灯火通明,长桌上确实摆满了各种高热量食物:煎蛋、培根、烤肉、牛奶、能量棒……琳琅满目。然而,经历了刚才的“烟幕弹洗礼”和吴龙那番话,大多数人看着这些食物,眼神中都带着警惕和迟疑。
郭小黎拿着餐盘,小心翼翼地夹着一点蔬菜和鸡蛋,慢吞吞地咀嚼着,完全没了往日的豪迈。
“小黎,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怎么,改走文雅路线了?”薛远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打趣道,试图缓和凝重的气氛。
“那个……薛班长,你就别取笑我了。”郭小黎苦着脸,揉了揉依旧有些不适的肚子,“昨晚吃撑的还没消化呢,而且……我总觉得这饭吃得心里不踏实。”他压低了声音,眼神瞟向周围同样吃得谨慎的其他人。
“放心吧,这次可以,而且有必要多吃点。”江晓坐在对面,正大口吃着煎牛肉块,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冷静。
“你怎么知道?昨天我可是被整惨了!”郭小黎心有余悸。
江晓咽下食物,擦了擦嘴,分析道:“逻辑很简单。第一,吴教官明确给了我们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这和昨晚的紧急集合完全不同。第二,他强调了考核持续到明天下午六点,并且今天消耗巨大。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三十多个小时里,他们大概率不会‘主动’为我们提供任何伙食。如果让我们饿着肚子进行高强度考核,那就不是选拔,而是谋杀了,这不符合雪狼筛选强者的初衷。所以,这顿早餐,是必要的‘燃料补给’。”
“江晓分析得对。”薛远赞同地点点头,古铜色的脸上神色凝重,“早餐如此反常的丰盛,恐怕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硬仗。”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突然就安心了!哈哈!”郭小黎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立刻拿起餐叉,豪迈地叉起一大块烤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笑道,“这下可以放开吃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没消化吗?”薛远看着他瞬间转变的吃相,哭笑不得。
“此一时彼一时嘛!听了你们的话,胃口突然就打开了!嘿嘿嘿!”郭小黎嬉皮笑脸,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在忐忑与抓紧恢复中飞快流逝。
哨音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符。所有人全副武装,在训练场集合。沉重的装备压在身上,提醒着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吴龙站在队列前,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夹和一张放大的照片,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接上级紧急密令!”他的声音带着一股金铁交鸣的质感,在清晨的寒风中传开,“在距离此处近三百公里外的‘恶浪岛’上,发现敌对势力秘密基地!基地中,有我方两名极其重要的科研人员,被扣为人质!”他举起手中的照片,“这是对方嚣张发来的照片!”
照片在队伍中传递,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两名穿着白色研究员服装、眼神惊恐的人质被绑在椅子上,他们的胸前,捆绑着结构复杂的C4炸药块,上面电子计时器的红色数字,正定格在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倒计时上!
“炸弹已经启动!爆炸时间,定在今晚十九点整!”吴龙的声音斩钉截铁,“上级命令我们,火速前往恶浪岛,不惜一切代价,解救人质!”
他快速布置任务细节:“八点前,所有人完成登机。八点整,准时出发!直升机飞行约一小时,抵达一处秘密中转点。为确保行动隐蔽,下机后,你们需要在二十分钟内,穿过近三公里长的地下通道,抵达海边。然后,进行长达七小时的二十公里武装泅渡,秘密潜入恶浪岛!满打满算,留给你们在岛上搜索并解救人质的时间,不到三个小时!”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扫过每一张凝重的脸:“十九点之前,没有找到人质并成功完成排爆,即视为本次任务彻底失败!同时,也意味着——你们所有人,全员淘汰!”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但是!”吴龙话锋一转,“成功解救人质之后,并非结束,而是你们‘最终考核’的开始!”
“规则很简单——混战淘汰制!”他宣布了最终的残酷规则,“整个恶浪岛就是战场。岛上会不定时、不定点空投各种武器弹药、食物、药品等军需补给。考核持续到明天下午六点。在那之前,什么时候岛上只剩下最后五人,考核即时结束!如果到了明天下午六点,岛上剩余人数超过五人,那么——同样视为全员淘汰!”
“给你们十分钟最后准备!十分钟后,听哨音集合,登机!解散!”
命令下达,队伍解散,压抑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这……这怎么可能完成?!”
“三个小时在那么大岛上找两个人?还要排爆?!”
“混战到最后五人……这分明是不想让人通过吧!”
“雪狼选拔,历史上又不是没出现过全员淘汰的情况……”
“横竖都是淘汰,感觉被耍了……”
悲观和绝望的情绪在迅速蔓延。
“我就知道!吃这么好准没好事!”郭小黎哭丧着脸,低声抱怨,“地下通道?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几十年没人清理的污水通道!这下好了,刚吃下去的豪华早餐,待会儿全得吐出来!”
“白吃了?这么多年老特了,什么恶劣环境没经历过?还怕这个?”薛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给他打气,但眼神深处也带着一丝凝重。
“薛班长,你就别安慰我了。”郭小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罕见的伤感,“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咱们可能真要就此分别,打包回原单位了。”
“别说丧气话!”江晓打断他,声音沉稳有力,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只要成功解救人质,并且我们在最后的混战中,能保证我们的人留在岛上不超过五个,我们就能一起通过!”
“你说得倒轻巧!”郭小黎瞥了他一眼,“有什么具体的思路吗?这么大个岛,怎么找?”
江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薛班长,郭班长,你们在原部队的特战小组中,通常担任什么位置?”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着团队最优配置。
“我,爆破手,兼突击。”薛远言简意赅。
“我,机枪手,兼战场医疗。”郭小黎接口。
江晓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一个标准的五人特战小组,我们现在已经有了爆破和火力支援两个关键位置。这次任务恰好需要排爆,我可以担任主突击手!”
“不,”薛远看着江晓,目光深邃而肯定,“我认为,你可以胜任指挥,兼突击。”
江晓一愣,连忙摆手:“薛班长,这不行!这里我资历最浅,经验也……”
“指挥位置,与资历有关,但更看天赋和心性。”薛远打断他,语气异常认真,“首先,自身必须具备过硬的实力,这是服众的基础;其次,要有纵观全局的战略眼光和敏锐的战场洞察力,以及关键时刻敢于决断、敢于负责的魄力;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晓,“你需要拥有一种能影响身边人的‘能量’——一种坚定如磐石的信念,一种钢铁般不屈的意志,一种能传递希望和信心的、无形的力量!”
他拍了拍江晓的肩膀:“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长,但这些特质,我都在你身上清晰地看到了。从你分析局势的冷静,到关键时刻爆发出的力量,再到此刻试图凝聚团队的责任感……你具备这种‘心之能量’。”
“薛班长说得对!”郭小黎也收起了玩笑之色,认真地看着江晓,“我支持你做我们的指挥,江晓!”
感受到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兵毫无保留的信任,一股暖流混杂着沉重的责任感涌上江晓心头。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沉声道:“二位班长,江晓不才,既然大家信得过,这个担子,我扛了!”
他迅速进入角色:“我们现在有三个人,如果……”
“我是狙击手。”一个刻意压低了音调、带着些许沙哑,却难掩其本质清冽的女声,突兀地从旁边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那个脸上涂满伪装油彩的“迷彩战士”,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附近,目光平静地看着江晓。
“你……你是女兵?!”郭小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仔细看去,虽然油彩掩盖了大部分容貌,但那修长矫健而非魁梧的身形,以及露出的脖颈线条,此刻在有心观察下,确实与男性有所不同。
“九尾女子特战队,狙击手,一级士官,第一年。”她没有理会郭小黎的惊讶,径直走到江晓面前,目光坦然,“我可以,加入你们吗?”她的声音依旧刻意沙哑,但那份专注和自信却不容置疑。
江晓看着她那双在油彩遮掩下依然明亮、沉静如水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脸上露出一个真诚而沉稳的微笑:“当然可以!我们正缺一名顶尖的远程狙击手。欢迎加入!”
艾兮(她刚才似乎默认了这个称呼)看着江晓的眼睛,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便转身,安静地站到了一旁,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孤狼姿态。
“既然已经是队友了,方便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江晓对着她的背影问道。
“艾兮。”她没有回头,清冽的声音随风传来,这次没有再刻意伪装。
“艾兮?!她就是那个艾兮?!”郭小黎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认识?”江晓有些疑惑。
“全军恐怕就你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天才不认识了!”郭小黎激动地压低声音,“艾兮!全军传奇神枪手!她创下的多项狙击纪录,到现在都没人能破!号称‘幽灵狙击手’!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加入我们小队!这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怪不得总是独来独往,脸上还涂着厚厚的油彩……”郭小黎望着艾兮那高挑挺拔、充满力量感却又带着独特韵律的背影,喃喃道,“都说艾兮是军中之花,可这体型和气势……也太有欺骗性了。”
“这才是一名真正精英女战士该有的体魄。”薛远淡淡说道,眼中带着赞赏,“适度的伪装,也是为了在战场上更好地生存和执行任务。”
“江晓,”郭小黎忽然用手肘碰了碰江晓,脸上露出促狭的坏笑,“我觉得,艾兮八成是冲你来的!”
“冲我?为什么?”江晓一脸茫然。
“你这聪明劲儿哪去了?当然是冲你这个人啊!”郭小黎挤眉弄眼,“你看你,少年英才,未进军营就先声夺人,新训时期就名扬全军!高大英俊,气宇轩昂,实力强横,又自带正义光环……别说女人了,我要是女的,估计都得被你迷住!”
江晓被他这一通夸张的吹捧弄得哭笑不得,无奈道:“你这张嘴……跟我新训时班里一个活宝战友有得一拼了!越说越离谱!”
“虽然郭小黎说得夸张了点,”薛远微笑着接过话,目光深邃,“但艾兮确实是冲你来的,这点应该没错。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从野外考核到营房休息,甚至吃饭的时候,她虽然总是独处,但似乎总在我们附近不远。这让她有机会观察你。抛开那些浮夸的‘美女爱英雄’的桥段不谈,孤独的人并非不能合群,或许只是没有遇到值得并肩的同道。所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强者之间会相互吸引。艾兮这样的战士,内心骄傲而强大,她渴望靠近的,是同样强大甚至更强大的灵魂与力量。江晓,你身上,确实拥有这种能够吸引同频者的‘能量场’,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坚定与光芒。”
听着薛远深刻的分析和郭小黎插科打诨的玩笑,江晓心中感慨万千,他摸了摸鼻子,玩笑道:“被你们这么一说,我这该死的魅力都快藏不住了!再说下去,我真要飘起来了!”
“臭小子!”薛远被他逗乐,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憨厚的笑容冲淡了临战前的紧张。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过往,承载着不为人知的故事,沿着各自的人生轨迹前行。然而,共同的信念、相似的精神频率以及对至高荣誉的追求,却仿佛无形的纽带,将这些来自五湖四海、背景各异的灵魂,在这片充满钢铁与烈火的试炼场上,紧密地联结在了一起。一支临时的、却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小队,在这黎明前的寒意中,悄然成型。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远处即将搭载他们奔赴最终战场的直升机,眼神中,有凝重,有决绝,更有对未知挑战的昂扬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