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绝望遗境——破极觉醒
灭世的第二击,如同末日降临前的最后倒计时。
那混沌能量在它掌心疯狂汇聚,压缩,最终凝聚成一个不断向内坍缩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暗紫色的电弧如狂蛇乱舞,每一道电弧跃起都在空中留下灼烧空间的焦痕。空间在那颗球体周围不堪重负地扭曲、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世界骨骼断裂般的咯吱声。球体中心,连光线都逃逸不出,形成一片绝对的黑暗,那黑暗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宇宙初开时的虚无。
江晓挣扎着从墙壁的凹陷中爬出,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碎石从他身上簌簌落下,混杂着鲜血和灰尘。他咳出一口血沫,视野在剧烈晃动,右眼已被鲜血糊住,只能透过一片猩红看世界。但左眼——那只尚且清明的眼睛——却死死锁定着那颗悬浮于半空、即将终结一切的毁灭之球。
球体表面开始浮现诡异的纹路,那是混沌法则的具现,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湮灭万物的真理。
“简雯……”江晓用朔天刀支撑着几乎碎裂的身体,刀身插进地面半尺,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嘶哑的嗓音如同破旧风箱,“带大家走……用空间传送……能走多少是多少……”
“我不走!”银光一闪,简雯已瞬移到他身侧。她双手前推,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喷涌而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不断扭曲变形的棱镜护盾。护盾表面映照出整个濒临崩溃的地下空间,却在灭世的威压下剧烈震颤,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要走一起走!”
“走不了……”江晓苦笑,嘴角鲜血不断渗出,“它的力量……已经锁定了整个空间……除非有超越它的力量强行破开这层混沌封禁……否则……谁都走不了……”
灭世掌心的黑色球体此刻膨胀到了极限,直径超过三米,悬停在半空,如同一个小型黑洞。灭世那没有五官的面部曲面转向众人,随即缓缓抬手——那动作庄严如神祇降罚。球体脱离了它的掌控,开始缓缓下降。
不是坠落,而是“压”下来。
球体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排空,形成真空通道;光线被完全吞噬,留下一道移动的黑暗轨迹;甚至连声音都被吸收殆尽,只剩下令人心脏骤停的死寂。球体下方,地面开始无声下陷,岩石化为齑粉,湮灭成最基本的粒子。
吴龙怒吼着冲上前,巨盾高举过头顶,“狂盾”之力全开,图腾纹路在盾面亮如白昼:“共工之怒·狂涛天壁!”蔚蓝色的水幕冲天而起,化作百米高的巨型水墙横亘在球体前方。水墙中隐约可见上古水神共工的虚影在咆哮。然而水幕接触黑色球体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是最彻底的“消失”。蓝色水幕如遇骄阳的冰雪,在接触面直接被蒸发、被湮灭,连水汽都未能留下。吴龙双臂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皮肤寸寸开裂,鲜血如泉涌般顺着盾牌边缘流淌而下。
“吴龙!退下!”葛小亮拖着那柄已出现裂纹的重剑冲来,武神躯战甲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战甲上的能量纹路一个个熄灭。他纵身跃起,重剑裹挟着全部力量斩向球体。但剑锋在距离球体还有半米时就开始崩解——金属如同风化的沙雕,一片片剥落、消散。葛小亮虎口炸裂,重剑脱手,人被反震之力轰飞,撞进远处的岩壁。
吕焱淼双手合十,指缝间迸发出红蓝交织的刺目光芒,他嘴角溢血,显然已透支灵力:“炎爆·渊寂·水火双龙破!”赤红火龙与深蓝水龙自他掌心呼啸而出,双龙交织盘旋,龙吟震彻空间,带着焚天煮海之势撞击在黑色球体上。
爆炸的冲击波席卷全场,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晃动,穹顶裂开无数缝隙。岩石如雨坠落,地面塌陷崩裂。但烟尘散去后——那颗黑色球体只是微微停顿了一瞬,表面的暗紫电弧略微暗淡,随即继续压下,速度甚至更快了一分。
……
没有用。一切攻击都没有用。
那黑色球体如同绝对的死亡象征,如同法则层面的抹除指令,缓慢、庄严、不可阻挡地降临。
江晓看着这一切,心脏在胸腔中狂跳如擂鼓。但那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悸动,仿佛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撞击囚禁它的牢笼。他感到体内三股力量在暴走:金色的天力如烈日焚烧经脉;银色的七感如潮水冲刷灵识;还有那第三股——那股一直沉睡的、朦胧的、尚未完全觉醒的力量——此刻在绝境中疯狂冲撞封印。
他的灵脉在膨胀,在撕裂,又在《淬体阳天录》的极限运转下强行修复。每一次撕裂与修复,都带来千刀万剐般的剧痛,但他的意识却异常清明。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队友们拼死抵抗的身影,灭世那高高在上如神祇审判的姿态,整个地下空间在混沌能量下崩溃瓦解的景象……这一切都逐渐远去,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
他“听”到了空间的哀鸣,“看”到了时间的褶皱,“触”到了法则的丝线。
体内最深处,那个一直沉睡的东西,终于——
苏醒了。
那是他的第三灵力。
那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被层层封印在灵魂最深处、仿佛来自生命本源的力量。
“深红至黑之刻,灭而破极之时!”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不是从耳边,不是从脑海,而是从灵魂深处,从每一条基因链的编码中,从每一个细胞的记忆里响起。那声音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
破极。
元宇之力。
宇宙本源之力。
无色无界、无形无质、无始无终的——空之力。
“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江晓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在这一刻压过了空间的崩塌声。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但不是金色的天力之光,也不是银色的七感之光。
而是一种透明的、仿佛不存在的“空”之光。那光芒不照亮任何物体,不散发任何热量,只是纯粹地“存在”——或者说,它定义了“存在”本身。光芒所及之处,崩裂的空间暂时稳定,溃散的灵力重新凝聚,连坠落巨石的速度都似乎变慢了。
在他身后,一个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没有具体形态,只是一片“空无”,一片仿佛能容纳万物的虚无。但在那空无之中,却蕴含着无限的可能:宇宙大爆炸时的炽热膨胀,恒星坍缩成黑洞时的极致压缩,星系旋转的宏伟轨迹,时间箭头的不可逆转——整个宇宙的循环,大道的运行轨迹,都在那片空无中若隐若现。
第三灵力,破极,在此刻——
彻底觉醒!
江晓体内的灵力等级开始疯狂飙升。高级灵帅巅峰境的瓶颈如纸般破碎,境界一路飞跃:极限境、无敌境、无敌境+……灵力如海啸般在经脉中奔涌,最终停留在半步恒星级!
那是触及四维灵王门槛的力量!是凡俗生命向更高维度跃迁的临界点!
江晓睁开双眼。
眼中不再是瞳孔,而是旋转的星云。左眼星云顺时针旋转,演绎着宇宙的创造与膨胀;右眼星云逆时针旋转,昭示着万物的终结与坍缩。星云深处,有恒星诞生又毁灭,有星系形成又消散。
《阳天大化》心法自动运转到前所未有的境界,大幅强化灵元感悟,集中灵能,江晓的灵力强度几何级数攀升,同时一股无形的领域展开——开始弱化、剥离灭世周身的混沌灵力!
《玄元奥义》突破式陡然极速运转,“七感”浩瀚的精神力化为无形牢笼,亿万精神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缠绕、束缚灭世的每一个动作。
《淬体阳天录》将“天力”能量提升至极致,江晓的肉身在空之力的改造下开始发生本质的进化——细胞在裂变重组,基因序列在优化重排,生命形态正从三维凡胎向着更高维度的存在迈进。
他抬起左手——江晓是左撇子,左手才是他真正的惯用手,蕴藏着最本真的战斗本能。
朔天刀自动飞回他手中。刀身接触空之力的瞬间,雷神玄金开始溶解、重组,金属结构在微观层面被彻底重构,融入空之力,最终变成一把透明的、仿佛由空间本身构成的刀。刀身映照不出任何倒影,因为它就是“空”的具现。
“九重裂天斩,”江晓轻声说道,每个字都引起空间的共振,“第九重——”
“裂天。”
他一刀斩出。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划过空间,所过之处,空间如镜面般整齐切开,露出后面深邃的虚空;划过时间,裂痕两侧的时间流速开始出现差异;划过现实本身,物质与能量的界限在此变得模糊。
飞来的黑洞球体在裂痕前静止了。不是被阻挡,而是其“存在”被更高层次的力量所凝固。接着,球体从正中间被“切开”——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切割,而是其存在的概念被从根本上否定。黑洞球体无声无息地消散,化为最基本的虚无粒子,仿佛它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裂痕继续向前,无视距离,无视防御,斩向灭世。
灭世第一次做出了防御动作。六对覆盖着混沌符文的翅膀猛然合拢,在身前交错叠合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绝对防御壁。同时它周围的空间开始疯狂折叠,一层、十层、百层……千层空间屏障在刹那间形成,每一层都足以抵挡恒星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但裂天斩击的是“存在”本身。
裂痕如入无人之境,无视千层空间折叠,无视混沌能量构成的防御壁,直接作用在灭世的本体上。
嗤啦——
一声轻响,如同丝绸被撕裂。
灭世的六对翅膀,齐根而断。断口处平整如镜,没有流血,没有组织,只有混沌能量的疯狂喷涌,那能量在脱离本体后迅速消散于空无之中。
灭世发出无声的尖啸——那不是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精神嚎叫。空洞中残存的所有混沌生物在这一刻同时爆体而亡,化为纯粹的能量洪流被灭世强行吸收。它要修复伤势,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死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前所未有的威胁!
但江晓已经动了。
他将所有极致的力量凝聚于左拳:破极的空之力、天力的至阳至刚、七感的浩瀚精神、阴阳大化的平衡法则、淬体阳天录的肉身极致……一切的一切,在这一拳中交融、升华、统一。
“九重撼天拳,”江晓的拳头上,透明的空之力压缩到极致,竟显现出黑色的裂隙——那不是黑暗,而是空间结构无法承载这一拳的力量,开始崩解的前兆。
“第九重——”
“天罚!”
他一拳轰出。
时间停止了。
不,不是停止,而是这一拳的速度超越了时间这个概念。在出拳的“瞬间”,拳劲就已经“同时”命中了目标。因果顺序在这一拳面前失去了意义。
灭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窟窿边缘,现实正在崩解:物质从分子层面湮灭,能量消散于无形,物理规则在此瓦解失效。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蔓延到灭世的躯干、四肢、头部。
这个活了兩亿年、经历恐龙灭绝、见证人类兴起、沉睡于地心深处的古老存在,这个号称不死不灭、掌控混沌法则的地球最强生物,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
死亡。
它低头看向胸口的窟窿,面部曲面上映照出自己正在崩解的身体——那曲面如水面般波动,映出的景象扭曲而诡异。它试图调动混沌能量修复伤口,但破极之力的本质是“空”,是万法的终结,是一切存在的对立面。混沌在空面前,同样归于虚无。
灭世的身体开始化为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碎片:远古地球的蛮荒景象,恐龙王朝的兴衰,冰河时代的降临,人类文明的崛起……兩亿年的时光在光点中闪烁流转。它最后看向江晓,面部曲面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几何图案——那图案不断变化,像是疑问,像是愤怒,像是惊愕,又像是……
解脱。
然后,彻底消散。
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地下空间陷入死寂。只有崩塌的声音在远处回响,但崩塌的速度明显在减缓——随着灭世的消失,维持整个绝望遗境的混沌能量正在快速消散。
江晓落回地面,脚步踉跄了一下。手中的晶体——灭世核心所化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温暖而纯净。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队员们。
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他,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他们见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却无法用任何已有的认知去理解。那不是战斗,不是对决,而是……某种神迹,是低维生命无法完全理解的更高层次存在的交锋。
“江晓……”简雯第一个回过神,银光闪过,她已瞬移到江晓身边,颤抖的手抓住他的手臂,“你……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也在颤抖,不只是因为伤势,更是因为刚才目睹的一切超出了她的理解极限。
“我很好。”江晓微笑,但那个笑容中有种说不出的疲惫,那是灵魂层面消耗过度的倦怠,“前所未有的好。”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晶体:“这就是灭世的核心,也是……解开天尘珠最后封印的钥匙。”
话音刚落,金字塔顶的天尘珠突然光芒大盛。
一道直径米许的璀璨光柱从珠子上射出,精准连接江晓手中的晶体。晶体在光柱中融化,化作一道乳白色的流光沿着光柱逆流而上,注入天尘珠内部。
珠子表面的混沌色彩开始剧烈变化,最终定格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星空的暗金色。珠子内部,无穷的能量在有序流转,形成复杂的法则纹路。它缓缓从金字塔顶飘落,如羽毛般轻盈,最终悬浮在江晓面前。
江晓伸手接过天尘珠。珠子触手温润,内部能量如心跳般有节奏地脉动,江晓的“破极”之力解封了天尘珠。
“我们……成功了?”吕焱淼喃喃道,声音沙哑,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成功了。”江晓握紧天尘珠,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指缝间溢出,“现在,离开这里。遗境要彻底崩溃了。”
话音刚落,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穹顶完全开裂,巨大的石块如陨星般坠落。地面裂开无数深渊,紫黑色的混沌能量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但那些能量正在快速消散——失去灭世的维系,它们正在回归天地。
“空间传送被干扰了!”简雯尝试开启传送门,但银白色的光芒刚出现就被残余的混乱能量场撕碎,“混沌能量虽然消散,但能量场还在崩溃,空间极不稳定!”
“走那边!”婴儿突然指向金字塔基座。那里,随着天尘珠被取走,基座上浮现出一个发光的圆形图案——复杂的符文构成了一座古老的传送阵,此刻正散发出稳定的空间波动。
众人强撑着伤势,冲向传送阵。江晓殿后,朔天刀连挥,透明的刀气将坠落的巨石斩成粉末。他的“破极”之力正在快速消退——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新觉醒的力量还不稳定。但他咬牙坚持,确保所有队员都进入了传送阵范围。
“都进去!”江晓吼道,一刀斩碎一块当头砸下的巨岩。
简雯最后一个踏入传送阵,她回头看向江晓,眼中满是担忧:“快点!”
江晓转身冲向传送阵,但就在这时——
整个金字塔爆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不是能量爆炸,而是“存在”层面的崩解。积蓄了亿万年的混沌能量在失去控制者后一次性释放,形成了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黑色能量球体。球体以超越十倍音速的速度膨胀,所过之处,一切物质、能量、空间结构都被彻底湮灭,归于最原始的虚无。
传送阵开始急速运转,符文亮如白昼,光芒笼罩了所有队员。
就在黑色球体即将吞噬一切的瞬间——
传送阵光芒大盛。
遗境崩坏的最后一幕——那吞噬一切的黑暗,那彻底湮灭的虚无——被传送的光芒彻底吞噬。
距离绝望遗境五十公里外的安全区。
空间突然波动,一个传送门在空中展开,数道身影狼狈跌出。
众人摔在草地上,大口喘息,身上满是和血和土。
江晓最后一个从传送门中踏出,门在他身后闭合、消散。他手中的天尘珠散发着柔和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如晨曦般温暖,驱散了众人脸上的痛苦与疲惫。
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身,看向江晓,看向他手中的珠子。
然后,疲惫的、劫后余生的笑意,第一次在每个人脸上绽开。
那笑意很淡,却比任何光芒都耀眼。
江晓身上的光芒逐渐黯淡,破极之力重新隐入灵魂深处。强行觉醒第三灵力的代价开始显现:他的身体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痕,鲜血渗出,灵力水平重回原先的巅峰境。
原来破极之力在爆发时可短暂提升灵力水平。
江晓感觉身体一阵虚弱,身体有些站立不稳,猛地咳出一口血来。简雯、江梦忙上前扶住了他。
江晓脸色苍白,擦去嘴角的血渍,朝一脸担忧的她们和大家虚弱地笑了笑,重新站直身体,那眼神告诉她,也告诉所有人——
不管怎样,他们做到了。
在绝望的深渊边缘,他们夺回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