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雪坑过夜
夜深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多金宣布最后一个项目：挖雪坑过夜。
众人纷纷表示有兴趣——尤其是火童和凌零柒，已经迫不及待要动手了。
“不是真的要睡雪坑里。”他笑着解释，“我们会在背风处挖个雪坑，铺上防潮垫和睡袋。这样既保暖，又能体验真正的野外生存呀。”
“挖雪坑？”凌零柒眼睛亮了，“像爱斯基摩人那样？”
“像野战生存那样。”江晓回头看她，笑了，“两个人一个坑，互相取暖。怎么样，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凌零柒跳起来，“我要和蚊子一组！”
“我才不跟你一组。”简雯故意板着脸，“你睡觉踢人，上次在战壕里把我踹出两米远。”
“哪有！”凌零柒脸红了，“那次是被噩梦吓的……”
众人都笑了。气氛重新松弛下来。
多金带着大家来到牧场东侧一片缓坡。这里背风，地面平整，不远处有小溪流过。他分发工具：工兵铲、冰镐、防潮垫、睡袋。
“两到三人一组。”多金说，“互相照应呀。”
分组很自然：江晓和简雯一组，凌云天和柳馨雅一组，葛小亮和艾兮一组，江梦和凌零柒一组，欧阳铭和韩菁一组，婴儿、宋悦悦、利亚姆一组，吴龙和薛远一组，吕焱淼和金九儿一组，孙小圣和火童一组，吕氏三兄弟一组，何东东和陆小蛋一组，阿布和克里斯一组。
挖坑的过程充满笑声。
江晓站在雪坡上，手里拿着工兵铲。他脱掉了夹克，只穿着白色亨利衫，肌肉线条在低温下更加清晰。银发被山风吹得狂舞，像一面招展的旗。
“两到三人一组，挖一个能躺下的雪坑。”他的声音在稀薄的空气中传得不远，但每个人都听清了，“深度至少一米五，宽度够两个人并排。挖好之后用冰镐加固内壁，入口要背风。”
“江老大，你确定这有用？”孙小圣搓着手，他的“石崩”和“圣棒”灵力在雪山环境似乎不太适应，“不会半夜塌了吧？”
“雪坑的温度比外面高二十度。”江晓开始铲雪，动作精准高效，每一铲都带起大量雪块，“二战时苏军在列宁格勒就用这个方法熬过零下四十度的寒冬。关键是结构——拱形顶，内壁拍实，留通风口。”
凌零柒挖两下就喊累，江梦一旁有些束手无策。
简雯帮她们开始挖另一个坑。她也没穿外套，白色背心下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汗水在低温中蒸腾成淡淡的白汽。“凌零柒，过来帮我。”
“来啦！”，凌零柒手里拿着迷你冰镐——那是她自己改造的，镐头装有温度传感器和压力计，“蚊子，我们挖个带实验室功能的雪坑怎么样？我可以加装……”
“不加装任何东西。”简雯打断她，“就一个普通的、能睡觉的雪坑。明白？”
“哦……”凌零柒撇撇嘴，但还是老老实实开始干活。
一旁同凌零柒一样笨拙地挖雪的江梦忍不住笑了。
凌云天挖坑时，柳馨雅就站在旁边，用便携相机记录整个过程。“凌大哥，你挖雪的动作好专业。”她轻声说，语气里满是崇拜。
“部队教过。”凌云天简短回答，但耳尖红了。
“能教我一些野外生存技巧吗？我拍户外写真时经常需要……”
“可以。”凌云天挖得更卖力了，“等会儿我教你如何用雪筑挡风墙。”
“看我的，真男人永远不能说不行！哈——哇哇哇哇……”吕焱淼光着膀子露出上半身强劲的肌肉，嘴里喊着为自己打气的口号，干得十分起劲儿，似乎一身用不完的气力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金九儿在一旁为这个疯狂挖雪坑的男人做辅助，轻轻哼唱着歌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孙小圣力气虽然并不大，但很灵活，飞出的雪几乎形成不间断的雪幕。
“注意造型，晚上塌了就完蛋了！”一旁挖得比孙小圣还起劲儿的火童提醒道。
男人们一组的似乎并没有他们那种劲头，只是嘻嘻哈哈地一起合作挖着他们的雪坑。
令人意外的是，看似柔弱的宋悦悦挖雪效率极高，她用的是一把多功能军刀改造的小铲子，动作灵巧得像土拨鼠。“我大学时参加过户外探险社团。”她笑着解释，“还拿过女子组雪山生存比赛冠军呢。”
婴儿沉默地配合着她。她学习能力极强，很快掌握了要领。
利亚姆则热情地为她们递工具，端来热水，捏肩捶背做后勤。
……
夜幕完全降临时，十二个雪坑呈扇形排列在背风坡。每个坑都挖得标准——拱形顶，内壁光滑，入口有雪砖垒成的矮墙挡风。坑底铺上了防潮垫和睡袋，是提前准备好的装备。
多金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头：“都不错！现在，我教你们最后一个技巧：怎么让睡袋更暖和。”
他演示：脱掉外套和靴子，只穿贴身衣物钻进睡袋，然后把外套盖在睡袋上，靴子放在睡袋口挡风。最重要的是——“如果有同伴，可以两个睡袋并排，中间留点缝隙，人体的热量会互相传递，更保暖。”
这话让几组人表情微妙。
葛小亮和艾兮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但动作很一致——把睡袋并排放好，中间留了十公分的“安全距离”。凌云天和柳馨雅那边，大队长耳朵又红了，但柳馨雅大方地把睡袋挪过去，笑着说“别冻着了”。
江晓和简雯最自然。一起的战场生涯，他们同吃同住的时候太多了，在战壕里挤一个睡袋取暖都有过。此刻两人把睡袋并拢，中间不留缝隙——没必要，他们早就习惯了彼此的体温。
火童和孙小圣那边出了状况。少女嚷嚷着“我才不要和小圣一起睡”，但高原夜晚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她刚钻进睡袋就冷得打哆嗦。孙小圣默默把自己的睡袋挪过去，在中间留了条缝，然后背对她躺下，用身体挡住风。
“哼……算你懂事。”火童小声嘀咕，但往睡袋里缩了缩，嘴角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所有人安顿好后，多金挨个检查，确认没问题，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他睡在离众人稍远的地方，面向东方——那是牧人守护羊群的习惯姿势。
夜深了。
草原的夜晚寂静得可怕。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星空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银河如一条发光的巨河横跨天际，无数星星密密麻麻，像撒在黑丝绒上的钻石。偶尔有流星划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江晓躺在睡袋里，没有睡。他的“七感”在夜间更加敏锐，能感知到方圆十公里内的一切：帐篷区尼玛阿妈平稳的呼吸，远处牦牛群的反刍声，小溪流淌的潺潺声，更远处那几个“普查员”帐篷里仪器的滴滴声。
还有……他身边简雯的呼吸。
平稳，悠长，带着她特有的节奏。七年了，他熟悉这个节奏，就像熟悉自己的心跳。
“江晓。”简雯突然轻声说。
“嗯？”
“你说……如果我们不是灵力者，现在会在做什么？”
江晓想了想：“我可能会当个工程师，或者程序员。你呢？”
“会计吧，但真正想做的是外交官。”简雯的声音很轻，“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外交官，周游世界，让不同国家的人互相理解。”
“很适合你。”
沉默了几秒。
“但现在这样也不错。”简雯翻了个身，面对他。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虽然经历了战争，虽然失去了很多……但遇见了大家。我觉得……值得。”
江晓的心被什么击中了。他伸出手，在睡袋下摸索着，找到她的手，紧紧握住。
“简雯。”
“嗯？”
“等这一切结束。”江晓看着星空，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就去环游世界。你不是想当外交官吗？我们就去那些最难沟通的地方，用我们的方式，让人们互相理解。”
简雯的呼吸停顿了一下。然后她的手用力回握，掌心渗出细密的汗。
“好。”她说，声音有些哽咽，“说定了。”
“这三个月，你有些沧桑了。”她说，声音里有心疼。
“三个月，人类理事会开了十七次会议，世灵会开了三十四次紧急会议，我见了二百多位各国代表。”江晓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每一天都在谈判，博弈，妥协，算计。比打仗累。”
“所以你需要这场聚会。”简雯理解地说，“你需要看见我们，需要被提醒——你战斗的意义是什么。”
“嗯。”江晓握住她的手，贴在胸口，“我的心跳，还记得吗？”
“记得。”简雯的掌心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搏动，“每分钟五十二下，是长期修炼《淬体阳天录》的结果。战时紧张时会加速到八十，深度睡眠时会降到四十五。”
“现在是五十一。”江晓说，“因为你在身边。”
简雯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她钻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膛上，听着那规律的心跳声。一下，两下，像生命的鼓点，像时间的节拍，像诺言的回响。
“江晓。”
“嗯？”
“无论你要做什么，无论未来有多难，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活着。”简雯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罕见的脆弱，“不要像那些牺牲的战友一样，让我只能在记忆里找你。我要你活着，活到我们都老了，活到我们可以真正退休，活到我们可以坐在摇椅上，看着孙子孙女跑来跑去，然后嘲笑彼此当年的傻事。”
江晓的手臂收紧，把她完全拥入怀中。
两人的身体在狭小的雪坑里紧密相贴，体温交融，呼吸同步。睡袋的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雪壁反射的微光在他们脸上流动。
“我答应你。”江晓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会活着。活到我们都老了，活到世界和平了，活到……我可以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
简雯没有回答。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着手，看着星空。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而苍凉，在草原上回荡。但帐篷这边，二十多个睡袋里，人们的心跳和呼吸交织成一片温暖的安全网。
远处传来柳馨雅的咳嗽声——她似乎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接着是凌零柒小声的梦呓，江梦轻轻的敲击键盘声，还有婴儿平稳的呼吸声。
每个人都在这片雪原上，找到了暂时的安宁。
江晓闭上眼睛，让“七感”继续扩展。他“看”到了更多：三百公里外，卡尔和格里高利的航班正在降落；五百公里外，亚洲各猎魔团的团长们陆续抵达拉萨；一千公里外，人类理事会正在连夜讨论《灵能生物管控法》的修订草案。
还有……在地球之外，在宇宙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不是灵力，不是灵能，是某种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它还没有注意到地球，但迟早会注意到。
时间不多了……
江晓握紧简雯的手，在心里默默计算：明天所有人到齐，后天开会，大后天开始行动。他需要在这场“游戏”中，为人类，为灵力者，为灵兽，甚至为那些想要清除他们的人，找到一个都能活下去的未来。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是江晓。他是“世界英雄”，是“破极”的持有者，是见过雷神灵识中地球毁灭未来的人。
所以他必须做到。
星空旋转，夜风渐起。草原上，十几个睡坑里，未来将改变世界的人们沉沉睡去。而江晓，睁着眼睛，计划着如何拯救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