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和她的侍君们(208)
月光埋身于阴暗之下,晦暗不明,刘婵玥沉吟片刻,转身跃入沉沉的夜色中。
早已熄灭烛火的房间内,凤栖前来出使的将军睡得正熟,窗边闪过一道漆黑的掠影,他似乎毫无察觉。
燕将军暗中安置在门口的机关被此人轻易地识破,挑了个合适的角度后,这人险险地避过了早已设下的陷阱,来到燕纵欢的榻前,对准了他的胸口,将手高举过头顶。
燕纵欢仍然深陷梦乡,呼吸均匀,甚至未曾皱眉翻身,直到.......这只手落在他的胸口,他终于握住了那只手,徐徐睁开了眼睛。“强闯中军账内,意图对将军不轨,按律可是要重罚的,陛下——”他仰视着刘婵玥,眸中含光,紧握的手指却丝毫不肯松开。
拨云见月的夜晚,月光廊照,刘婵玥辨认出燕纵欢略带笑意的神色,任由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拉到床榻上。
“将军要如何作罚?军中不可一日无规矩,可千万别宽纵了,啊——”
燕纵欢没有在嘴上讨趣,而是转而用手臂将刘婵玥彻底笼罩其内,低头衔住了刘婵玥的下唇,唇舌长驱直入,她几乎无处可逃,只能任由他索取。
吻完,只能听到他们二人交缠的剧烈喘息,暧昧随着夜色蔓延在室内。“你......此处不比凤栖,北......北疆的探子不少,怎么可.....”
“早已.......嗯......早已搜寻过一遍,还派人守着,玥玥还不相信我吗?”
说着,燕纵欢便又要索吻,在那一双只仰望着她一人的眼睛注视下,她难以抗拒地捧起他的脸庞,将吻轻巧地落在眉心。“许你一个吻,再不许贪求了。”
燕纵欢不依不饶地环住刘婵玥的腰身,滚烫的胸膛抵住后背,而唇角则摩挲着红得鲜艳欲滴的耳垂。一会儿,他闷闷的声响才从刘婵玥的背后传来。“不要。”
燕纵欢说完,再次吻上刘婵玥的唇,索吻无度,时不时还轻咬着她的耳垂,引得她浑身战栗。
许久之后,燕纵欢看着刘婵玥红得滴血的脸,才笑着说道:“陛下可要讲正事了?”
“自然如此,将军也该做出个表率的样子,先把孤放开。”
燕纵欢沉默了一会儿,环住她腰间的手臂箍得更紧了,随后才松开。刘婵玥抬手安抚地摸了摸燕纵欢的头发,才问他:“我走后,情况如何?”
“一切顺利,没有人注意到陛下离场,但......营救仍然是困难重重,北疆新王对我们的戒心一点也没有减少。我多次提出商议借道一事,新王都不想详谈,实在推脱不去,才说明日再谈国事,想必是对我们仍然有顾虑。”
刘婵玥颔首:“今日之后,他的顾虑恐怕只增不少。”
“为何这样说?”
“按照计划,我按照新王赐酒的噱头,偷偷去见了呼延邪,事情却没有按计划那样悄悄地进行,他见了我,非但不低调,反而......有些要将事情闹大的意思。”
“如此说来的确奇怪,若要将他营救出来,则需要低调行事,让新王放松警惕才好。如此......只会让新王察觉我们此行的目的是王子,反而加重防范。但......王子究竟为何这样做?”
“不如换一个思路,若我是新王,不知是敌是友的邻国前来觐见,而被我监禁的顺位继承人又在此时大闹,我一定会怀疑这两股势力暗中勾结。那么之后,去将要采取的行动,是尽我最大的能力,调集我所有人马,死死地监控住着两方......啊!”
刘婵玥和燕纵欢目光同时一亮,望向对方的瞬间,默契地道出那个计策。“调虎离山!”
燕纵欢此时更加严肃起来,他用一根手指抵在唇上,示意噤声。随后翻出了纸笔和火折子,示意他们接下来的策略改为纸上交谈。
刘婵玥点头,提笔写道:“将新王的注意力和人马都集中在我们两方身上,如此,远离目光的其他地方,便是藏匿凤栖将士的突破口。”
燕纵欢写道:“小王子的确有几分能耐,但我们受到监视,他的处境又愈发艰苦,再想要捎一些人进来恐怕更难了。”
“你忘了他曾经递进来的那一封求救信吗?若是真的如今日这般糟糕的情况,无人相助的话,想必这信还到不了我们的手上。”
“玥玥是说......”
“有人在帮他,而且地位不低,要不是如此,也不可能将信安稳地递到我的手上。”
“既然他已经有贵人相助,看来我们该帮的忙也差不多了,新王势必要留我们一阵子,暂时静观其变?”
“的确如此,在新王恐惧的监视下,我们必须小心行事,暂时不能再轻举妄动了。况且我已经表明了诚意,也将信息带到了,成事与否,全看他自己了。”
“陛下如何信任此人?”
刘婵玥挑眉:“孤信任的是我的将军,就算是处在恶劣的境遇之中,也能杀出一条血路,保我性命无虞。有六郎随侍左右,孤如何能有忧虑?”
刘婵玥摸了摸他的脸,冰凉的双手覆盖上他的脸颊,掌心却传来意料之外的温度,居然还微微有些发烫。他居然在害羞。刘婵玥忍不住偷笑一声。
既然已经聊完了,燕纵欢擦燃了火折子,点燃了他们方才所用的信纸,火焰吞噬着字句,将一切焚烧殆尽。
无人会得知这一场密谈,也无人会料到,日后宫中骤然席卷的风暴,竟然由一个无比平静的夜晚作为开端。
见燕纵欢熄灭了火盆,刘婵玥将他的寝衣扯动了些许,打了个哈欠,一股熟悉的困意涌上心头。“夜深了,该就寝了,六郎。”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重新吞噬,夜里寂静的有些吓人,漆黑深处.....正酝酿着一场不为人知的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