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和她的侍君们(246)
白驹过隙,霞光飞斜,骊山层林尽染,天穹璀璨。回到行宫时,天色已经全然暗沉下来。
南宫靖宇眉眼轻弯,握着刘婵玥的手也未有一丝一毫的放松。“今日的月色很美。”
刘婵玥闻言抬头仰望高悬天穹的那一轮皎洁的弯月,今日天朗气清,月光清透明亮,的确,美得毫无争议。“晴空朗月,似你的笑颜。”
南宫靖宇摇头轻笑:“月皎洁,而萤火之光,也可争辉。玥玥可想要瞧瞧,夏日晚樱萤。本想过段日子,再邀请玥玥一同观赏。不过今日,也是吉日。”
一路上左转右绕,绕过热气腾腾的温泉宫,在其背后长势浓密的草丛中,萤火虫微光闪烁穿行其中。萤火虽然微弱,但是万千萤火,便散发犹如夜明珠一般的光辉,照得绿丛晶莹,莹莹之光,便是全天下独一份的美景。
此处枝繁叶茂,层层密密的叶间将月光切割地零碎,林间无甚月光,仅仅靠着萤火之辉,替月作陪。
刘婵玥说道:“月悬天际,无人不知月的美名。而萤藏丛中,只为悦己。想来,它也冷清。”
南宫靖宇说道:“月是永恒。而萤火却犹如昙花一现。”
“幼时的我是萤火,但是萤火之光亦可和月争辉。”
“月辉虽然美,却并非它自己。玥玥不是萤火,也不是月辉。玥玥是白昼高悬的日晕。君王者,明月当空是为曌。”
刘婵玥闻言弯了弯唇,踮起脚伸手抚了抚南宫靖宇如山水画的清雅眉眼。他似乎有些痒,眼眸轻眨,纤长的眼睫轻扫在她的手指,便将痒意沿着温热相贴肌理,一路酥麻到她的心底。
“玥玥想不想,装一瓶萤?”
“将它放到飞霜殿吧。”
南宫靖宇闻言轻笑,便取过捕萤网,手疾眼快地兜了一遍又一遍,她瞧着手中的萤瓶愈发晶莹透亮,像是手中握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刘婵玥说道:“想来够了。”
“那就请它们去飞霜殿做客。”
“今夜,留在飞霜殿吧。它和你。”
南宫靖宇笑道:“好。”
此处无月,只有萤火照着绿丛,将灌木的影子留在潮湿的土地,刘婵玥抓紧了南宫靖宇的手,十指相扣,也有温热的柔软落在她的面颊。萤火是此刻温情的唯一看客。
夜里静谧清净的蝉声于闷热的白昼化作了喧嚣之音,室内放着纳凉的冰鉴,四面小窗半开,山间清凉的风拂去室内又渗入的暑气。
大抵是夏日易困乏,刘婵玥比平常晚起了一刻钟。“喵~”
璇玑问道:“陛下醒了?”
珠帘相隔的外殿中,传来璇玑的问询,刘婵玥有些口渴,便取了冰鉴上的冰镇的酸梅汤喝了些,酸梅清凉,清新润肺。“是哪边的狸花猫溜进来了?”
“是雪公子养的狸花猫。”
“雪还在屋中养着那些蛇虫蛊?”
“听宫女禀报,雪公子另外开辟了一室养蛊,倒是不像之前随身喂养。”
“狸花猫胆小,自然怕这些毒物。小孩子玩心大,兴趣也变得快。倒是可怜见的把这狸花猫给抛下了。”刘婵玥顿了顿:“宗胤还未归吗?”
“宗大人方才来了,见陛下正在午休,便先走了。看方向,如今大抵还在雪公子那里。”
“你服侍我更衣。”刘婵玥瞥了瞥狸花猫:“喂它些水。的确胖了不少,也长大不少。”
她初见阿奴时它尚且还是一只奶声奶气的幼猫,瞪着一双圆溜溜黑葡萄似的猫眼睛。如今一身油亮柔顺的长毛,白毛覆在四足,沾了些泥土,想来一路跑来没少在草丛中滚一滚。幼猫长大变成了大猫,柔嫩的嗓音也粗狂很多,一双猫眼圆溜溜地转,像是憋着什么坏水。
“陛下认识它是春日,如今已经立夏。时间过得快了些。”
“是快。”
刘婵玥午休时华胥一梦,仿若回到了冷宫那几年。她梦到和宗胤的初遇。她故意从树上坠下,被他抱了满怀。
她梦到了许许多多的人,梦到了当年孤苦无依,渴望掌权的自己。如今回望,已是经年。可经年如一梦,梦中只若初见。
冷宫时的弱小不甘,登基时的意气风发,再到如今。物是人非,唯一不变的是身旁相伴的人。
远在南梁的刘善,骊山隐居的荣恒,还有......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