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和她的侍君们(264)

仍旧是一阵携带有桂花味的凉风,却好似将世外之音包裹着传来,眼前刘善的音容笑貌便成了镜花水月一场空。

刘婵玥从璇玑的呼唤声中清醒,却有些怅然若失。

璇玑说道:“今日陛下,睡得有些长了。”

“时辰过了?”

“比平日里晚了一刻钟。”

刘婵玥瞧见她手中的信件:“刘善的信?”

璇玑点点头,观察着刘婵玥的神情,语气斟酌道:“一同来的,还有外头的几坛子桂花酒。陛下昨夜惊梦了?”

“惊梦?”刘婵玥失笑:“应当叫,久见故人,我昨晚莫非梦魇了?”

璇玑抿唇淡淡笑道:“只是唤了几声幽王殿下的名字。”

“可能是......桂花的香气,让我想他了。”

“陛下可想去尝尝那桂花酒?运输途中不慎破了一坛,那装酒的竹篾尽是酒香。”

刘婵玥打趣:“怎么,那酒香,可是将你也馋了?”

“殿下酿造的酒太香,倒是比御酒还要多几分,不可言说的感觉。”

“御酿御酿,咫尺之遥。而这酒啊,却犹如遥寄尺素的明月,酒味香醇,是思念太重。和孤喝一杯?”刘婵玥一边说一边往洗漱室走去,途径一扇小窗,瞥见外头瓦檐之上,高悬着一盏盏夜灯,此刻烛心燃尽,烛火已经灭了。“昨夜,是‘竖中秋’?”刘婵玥想起昨夜的梦,弯了弯唇笑了笑。“也算.....团圆。”

晚间

刘婵玥和荣恒经谢寅、沈娩相邀,前去渭水河畔,行上画舫,赴这泛舟诗会。画舫两壁列座,顶开天窗,以便观月。初秋风凉,吹人心爽。

他们二人上画舫时,便听闻一少女笑声如铃,拍着手,似乎是在赞颂什么。“好诗!”

刘婵玥只觉得这少女声音好似故人,恰好她转头,刘婵玥瞧见她的容貌,还未出声,便见她杏眸一亮,快步朝着刘婵玥走来。“黄小姐来了!”白青青朝着刘婵玥行礼:“青青多谢小姐相帮,家父已经应允我前去女学。”

刘婵玥细细打量她的眉眼,才从中和当日做男装打扮的少女对上面容,闻言也开口祝贺。“举手之劳,岁序更新,便祝愿姑娘此去一帆风顺。”

白青青笑道:“承您的吉言,定然不会让您失望!”

刘婵玥声音低了低:“你那未婚夫婿,如何了?”

白青青闻言,却往右首扫了一眼,随即凑近了一些,才小声和刘婵玥禀告。“也没什么.....他只说,来年和我京城再会。”

刘婵玥笑了:“那便等他和你再会,他若是有这心,有这本事,倒也不是不成。”

白青青局促地摸了摸鼻子,少见地有几分腼腆,低声说道:“我只想要出去走走看看,变成一个也能顶天立地的女子。只是不知.....女学中可有武学设置?”

“武学?”刘婵玥被她问得一愣,陡然之间恍然大悟。如今女学当中,的确没有设置武学,刘婵玥和魏萱怎么都没能想起来,为凤栖培养一批巾帼女将军。

“我其实.....不太爱诗词歌赋,喜欢舞刀弄枪,爹爹总说我不像是女孩子。”白青青看向刘婵玥:“可我知道,我们凤栖曾经有过女将军,如今的魏大人,曾经也上过战场。我在学堂时,读到过许多边塞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如果有机会,我想去凤栖的边关看看,去看看黄沙、金戈铁马。”

刘婵玥仍然处在方才的震撼中久久不能回神,她看着眼前目光露出憧憬的白青青,片刻后,笑道。“你尽管先去,不多时,女学便会开设武学。”

以铜镜为鉴方可正衣冠,以人为鉴方可知得失,哪怕是再贤明的君王,都会有所缺漏,因此善于纳谏,便是帝王之术中重要的一环。

古有齐王广听谏言,设上中下赏,于群臣百姓之中辨是非。也许......刘婵玥也可以参照此令,以女学为例,让女子自行进言,使其完善。

白青青眼睛一亮:“青青得令!”

一旁的沈娩见她们聊的差不多了,便走上前来引刘婵玥和荣恒上座,刘婵玥瞧着她如今挽起了妇人发髻,笑着寒暄。“去日不多,你可有心喜的课程教授?”

沈娩思索:“君子六艺,女子八雅,我都有所涉猎。其中,礼乐书三门,更为精通。至于教授,全凭您安置。”

刘婵玥手指轻轻扣桌面:“女学之中,少有你的同僚。”夫子虽然不少,但很难和沈娩同一阵营。世家女子......一向是清高自傲,不屑与门第稍弱的人为伍。更何况,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刀光剑影,暗藏烽火硝烟。

沈娩会意,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您的意思,若是有可能,需要我.....汇聚一批人?”

拉帮结派结党营私,是君王不可忍之事。刘婵玥挑了挑眉,看向沈娩,她目光清明,并不心虚和刘婵玥对视。“你若是有合适的人选,可以组成阵营,你知道该怎么做。”拿捏尺度,在被许可的范畴内,做君王的刀。

沈娩点头:“沈娩明白。”

刘婵玥忽然开口:“京城中,并非只有一品官。官员家眷经过考核后都能作为夫子。”

沈娩顿了顿,像是寻求佐证一般地看向刘婵玥,随即抿唇微笑。刘婵玥想要科举出寒门,也想要女学出贫家,沈娩在这之前便已经直言刘婵玥的目的。若说女学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迎难而上,她想要对科举的改制,便是要铲除那些长到肉中腐烂的刺,是破冰而行。两者之间,相辅相成。

若是让夫家的前途命运,和女眷的联系更加紧密,不仅限于嫁娶,更关乎着身后事,便是诱之以利、胁之以威......

沈娩问道:“这些女眷,可有范畴?”

嫡庶之别,妻妾之分。刘婵玥沉吟片刻:“暂定,只为妻。”后宅阴私,刘婵玥听过太多宠妾灭妻之事,女子受限太多,手段凌厉些,便被冠以毒妇妒妇,软弱些,便任人宰割。“不过,要断品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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