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7)
不能再如此毫无目的地搜寻了,眼下局势,不允许刘婵玥再次出错。时间就是少爷的生命,更涉及刘糖的安危,她还是决定将真相告知掌门。
身心俱疲,满头灰土,拖着沉重脚步,刘婵玥难免怯于面对这一切。掌门和夫人年岁已高,老来得子,本就不易,万一少爷真的遭遇不测,又该如何交代呢。
不远处,卖馒头的大哥笑盈盈地看着刘婵玥——她和刘糖,是这里的常客。“大哥,来两个馒头。”
摊位老板给她装好,对她笑盈盈:“好嘞,今日姑娘怎么一个人来啊,妹妹没有和你一起?你啊,也就是和妹妹在一起时会笑笑。”
刘婵玥接过馒头,强撑笑意:“她今日在家歇息了。”先把肚子填饱,硬着头皮把这件事扛下来,不能让刘糖一个人担着。她正低头思索,面前忽然笼罩而来一片阴影,她抬头望去。
不及反应,她手中的馒头一把被人夺过。李护法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在这吃馒头?!”
“李护法?”论起来,李护法也算是刘婵玥的老大哥,看着她长大成人,对掌门夫人忠心耿耿。
“刘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是吧?”李护法疾言厉色:“若不是夫人发现,你们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刘婵玥紧绷的神经轰然炸裂,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而上。她推开他,直奔暗影门。
院内人迹寥寥,黯然全失平日里弟子们的欢声笑语,和铁器碰撞的训练气氛。所有的师兄师弟,都出去搜寻三宝少爷了。
刘婵玥和刘糖并排跪在房中,掌门扶额哀叹,夫人放声痛哭。刘如烟:“你们!整整一天一夜,竟然还敢瞒着!简直是丧了良心!若是三宝真的出了什么事.....”
“行了!”柳明川一掌拍在桌上:“别说丧气话!”
“还有你!”刘如烟指着掌门:“明知儿子痴傻,还纵容他经常出门,有你这样的爹吗?!”丧子之痛令夫人理智全失,她哭得瘫软在地,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李护法。”
“掌门。”
“先带夫人去卧房休息。”
“是。”李护法上前搀扶起夫人“夫人,暗影门弟子哪怕是翻遍鼎城,势必将少爷带回来。”
刘如烟忽然冷笑,望向掌门:“柳明川,这么多年,你终于如意了。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一直嫌弃三宝是个痴傻之子,从不带他外出见人,羞于承认你是他的亲生父亲。”
“疯女人,你在说什么?!”柳明川浑身颤抖:“三宝是我柳明川唯一的骨肉!我怎么会.....”
“夫人,和属下走吧。”
二人离去,门声沉重,针落有声。刘糖抽噎不值,头低得几乎将自己卷成了一个刺猬。掌门唉声叹气,半晌无言。
“刘婵玥,这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
“掌门。”刘糖猛然抬头:“是我擅自带少爷上山,是我丢了少爷,和姐姐没有关系。”
“刘婵玥,你出去,我单独和刘糖谈。”
“掌门,我......”
柳明川瞪大眼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刘婵玥挺起腰板:“有什么事,这一次,就当着我的面说吧。”
“养你这么大,养了个白眼狼?!”柳明川怒目圆睁,指着刘婵玥的鼻尖:“你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明日是不是还想要篡权夺位,想要当掌门?!”
“姐姐你走。”刘糖哭着推走她:“我没事。”
“滚出去!!”柳明川抽出长鞭,作势打刘婵玥。
刘婵玥只得起身,挪动着步子离开。可在关门时,还是选择留下一丝缝隙。即便长大了,即便掌门手中的长鞭,近乎十年没再打在她的背上。可是她的内心深处,仍然残留着儿时对权力的恐惧,对低贱身份的愧疚,对道德捆绑的逆来顺受。残留着对抛弃的不安,和这些年来,寄人篱下的胆颤。可最让她窒息的不是这些,是只有当这种时刻,她再次意识到,自己仍然是十年前,那苟且偷生的懦夫。
“衣服脱了。”
没有应答,只有布料被撕扯的声音。房中传来微弱的抽噎,刘婵玥才发现这些年的和睦只是表象,恐惧才是习惯。
刘婵玥无法保护刘糖,没有资格叫嚣,只能同十年前一样,像一只狗一样蹲在门口偷听。在刘糖的声声嘶喊和长鞭的鞭打下,无能为力地抱头痛哭。
接下来的三日,师兄们披星戴月,翻遍鼎城,仍旧没有少爷的消息。而自从那日起,刘糖一直在房中自己闷着,刘婵玥深知她自尊心强,从未主动打扰她。
直到深夜,外面传来缓慢的敲门声。“姐姐。我就知道你包不好。果然,包得乱七八糟的,药渗透不进去,伤口怎么会好呢。”刘糖将目光几乎黏在她手背的伤口上,脑袋左歪右歪,恨不得钻进伤口中看一遍,但就是不看刘婵玥。
两个人却慢慢地红了眼眶。
“刘糖,我没能保护你......”
刘糖用力摇头:“姐姐一直都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人。”她抬起眉头,试图睁大眼睛,不让泪水落下。“这世上,只有姐姐真心疼我,我都记着呢。给我梳头,分我鸡腿,替我挨打,你赚的钱都给我买好吃好穿的了,自己却舍不得花。”她抬起脸对刘婵玥绽放一个微笑,唇角拉扯,被殴打的腥紫痕迹有些变形。“小时候我喜欢淋雨,腿又不好,是姐姐背着我满街跑,回来之后,你就生病了,咳嗽了好久。”
刘糖回忆着勾起唇角:“大街上只有咱们两个,雨滴打在脸上,我展开手臂,哈哈,我也会飞了。”
“刘糖。”刘婵玥深吸一口气:“我想带你走。我们长大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刘糖帮刘婵玥擦拭伤口:“走不掉的。”
“为何?!我.....”刘婵玥骤然无力:“我以为你长大了,他不敢像小时候那样对你,可他竟然......”
“反正我早已残破不堪,若这样能解他心中怨气,也算是还债吧。”
“还什么债?你不欠任何人!”
“姐姐,你我都是捡来的,若没有掌门,我们早就死了。我还弄丢了三宝。”她的泪珠落到刘婵玥的伤口上:“我对不起夫人,也对不起他。”
“我会把三宝找回来的,”刘婵玥字字坚决:“一定。”
“师兄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姐姐又怎么能找回来?”
“因为我猜测......”
刘婵玥回忆
李护法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少爷有可能被夜玄教掳走了?”
“是,我怀疑夜玄教重出江湖了,那日我亲眼看着他们带走了几个土匪。李护法,你不是能联系黑市吗?我想要夜玄教的详细地址,亲自过去一探究竟。”
李护法垂首思虑半晌:“我的确能联系到黑市,但我们对夜玄教一无所知,更不知其教众几人,何等实力。你一个女子贸然前去,太危险了。”
“但夜玄教嫌疑重大,若是再犹豫,恐怕凶多吉少。”
“这样吧,拿到地址之后,我派几个弟兄,跟你一同前往。”
“姐姐。”刘糖在她的眼前摆摆手:“你想什么呢?”
“总之,我会找到少爷,若我找回来,我们就不欠他们了。”刘婵玥目光坚定:“这次我一定带你走!”
刘糖抬眼,晦暗的目光中闪过一片光亮,泪珠接二连三,却拼凑出一个期待的笑。“好,我相信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