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17）
“如何？还想做他的教徒吗？”苏姬问道。
“想。”
“的确，你也必须想，因为你没有退路。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上一个守夜人的事情吗？”
“自然记得。”
“和你一样，他看似诚挚谦卑，十足可怜，放低了姿态想要做夜玄教的教徒。主上那时刚刚即位，心思不比现在谨慎，看他可怜，便轻易信了他。谁知那人目的不纯，暗地里一直藏着浸了毒的凶器，找了个机会威胁主上，妄图得到长生之法。幸亏主上为至阳之体，方能逃过一劫。但同时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功法大减，于是教众不满，试图联合起义......”
“他差点死了，他们竟然不关心他的处境，还联合起义？”
“这你就不懂了吧，”苏姬拨弄着指甲，冷笑一声：“多数人啊，要的是某个人带来的利益，而不是他本身。”
“然后呢？那人被教主杀了？”
“杀了还好，起码死得痛快。”苏姬扬起眉毛：“而是把他手脚筋都挑断，生扒活割，在他恐惧最深的一刻，摘走了他的心脏。气息紊乱之际，元气才格外活泛，更容易被调运和利用。”
“所以这屋里，都是那人的东西？”刘婵玥将刚刚偷来的暗器收入袖子中，莫名有些战栗。
“没错，是主上有意留下来的，以此威慑我等众人。”苏姬蹙眉：“谁想要叛变，谁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但是这个屋子虚掩着门，想必是有意让我看到吧？是为了同样告诫我？”
“更重要的是，他想让你了解，夜玄教的长生之法。”
李护法说的没错，那些山匪，还有刘糖，都是被活生生抽干了元气，在煎熬中丧命于此。
“那我算是通过他的考验了吗？”
苏姬扬了扬眉毛：“或许吧，起码你没有吓得原地乱窜。”
“苏姑娘，明日的教会，我可否有资格参加？”刘婵玥心痒难耐——若能加入其中，定能收获不少线索，而这些线索，说不定足够暗影门歼灭此处。
苏姬眯起狐狸一般的媚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主上没有那么容易相信你，但你的态度和作为，又让他找不出什么破绽......”苏姬故意压低声音：“忘了告诉你，主上从不滥杀无辜的，只要你听话，他不会对你下手的。不过，在他信任你之前.....”苏姬四处看了看，声音更小：“他会一直、一直、一直寻找你的破绽。”
苏姬的话莫名其妙，似乎在恐吓刘婵玥，又似乎哪边都站不住脚。
刘婵玥露出一个笑：“无妨，身正不怕影子歪，时间证明一切，刘婵玥并无破绽。”
“刘婵玥，你还真是能屈能伸，不见疏漏，难怪主上搞不懂你。”
“苏姑娘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贪图长生的俗人，不敢有其他的目的。”
苏姬双眸透亮，颇为满意地围着刘婵玥转了两圈，声音十足轻快。“如此坐怀不乱，主上也拿你没辙吧？”
“姑娘多虑了，婵玥表达心中所想，绝非刻意讨好。”
苏姬突然娇笑，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仿佛方才是她故作严肃的试探。“你的确和上一个守夜人不同，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会替你说好话的。”
“那就多有麻烦苏姑娘了，若有回报之日，婵玥定当在所不辞。”
“介绍陆公子给我，就是对我的回报咯。”
不算没有收获，表现得愚蠢、胆小、懦弱，在这个是非之地，都是保全自己的方式。以退为进，大智若愚，方能打消所有人对她的防备，方能真正融入教徒之中，摸清楚他们实力几何。
余落开始怀疑刘婵玥了，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她也很清楚，但是他没有轻举妄动。或许是她对真相过于坦荡，或许是她对他的百般恐吓，选择隐忍接受。总之，他在观察她，试探她，对她进行最后的审判。
夜幕如墨，刘婵玥如期在楼外站岗。马上就是她的生辰了，但这个世上，不会有人在乎了。
一阵疾风袭来，不远处的杂草堆随风摇摆。风停了，草堆杂响却没有停，锐利刺耳的踩踏声若隐若现，刘婵玥瞬间打起精神。“没想到还真的有野狼，居然让我逮到了。”她拉紧弓箭，对准杂草起伏的地方，蓄势待发。
即将射箭的霎那间，杂草中站起来一个黑影。风声肆虐，月色落云，落叶片片飘零在两人之间。
他轮廓高大，直直挺立，双臂上的护腕被照得铮亮如剑。
刘婵玥说道：“冷刃？！没想到会在此遇到你，真是好巧啊。”
“不巧，我特地来找你。”
不知为何，刘婵玥能察觉到他体内压着一股莫名愤怒，但又从冷若冰霜的表情中难以查证。“找我？有什么事吗？”
冷刃一字一顿：“离开这里。”
“我眼下还不能离开。”
“为何？”
“不方便告诉你。”
冷刃语气加重一分：“你想做夜玄教的教徒？为了长生不老？”
“不是。”
薄雾萦绕之间，他双眸黯然深邃，像是深不见底的吸人深渊，剥削着她望向他的勇气。
“你知道夜玄教是靠什么为生吗？”
“知道，靠活人的元气。”
“你接受这种方式？”
“不”字刚到嘴边，又吞下，她必须接受，她别无选择。“我接受。”
听到答案，他猛地呼气,既像是绝望，又像是解脱。“上次没死，是你命大，但那人不会放过你的，能听懂吗？”
“你怎么知道我被追杀？你认识那人？！”
他骤然垂下眼皮，一圈阴霾扫在眼睑，双唇干涸得毫无血色。他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又抬起眼，紧盯着她。“听好。”冷刃忽然压低声音：“他不是针对你，他针对的是夜玄教，他不允许夜玄教发展新人。在这楼中，有他的内线，所以他知晓你的出现，知晓你的位置，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有内线？！”
他瞪大眼睛，一把捂住她的嘴。掌心一层薄茧，覆在唇上，粗粝温热。“不要命了？！”
他意识到什么，忽然搁下手，刘婵玥又重获呼吸。“冷刃，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话应该我问你！”他一把揪起她的衣领，拉近自己，目光犀利，流转在刘婵玥的脸上。“你差点丧命于此，为何不走？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想长生。”
他久久凝视，骤然推开她，摇头。“不。”
“你不信？”
“我不信，你的眼睛不会骗人。”
刘婵玥心头一颤，记忆中，只有刘糖能从眼神，看穿她的谎言。一阵冷冽疾风呼啸而来，落叶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