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16）

泛黑血渍粘连地面，蜘蛛长网摇摇欲坠，从屋檐整片撒下，像是一张索命的大网。视线中央，杂乱脏污的衣物，鞋靴堆叠成山，周遭散乱着令牌、包袋等物件。

刘婵玥呼吸急促，第一反应就是刘糖——这里会不会有刘糖的东西？没有犹豫，刘婵玥快步入室。

她整个人半跪在地面，手脚并用，接二连三地翻覆着地上的脏衣。地面有一个锋利的暗器，刘婵玥掂了掂，重量尚可，还算趁手，总好过没有，先收起来再说。

地面上还有一个老旧的男士衣物，汗味和血锈味交杂，像是刚刚掏出的猪大肠。翻来覆去，没有刘糖的痕迹。

也对，刘糖死在野外，应该是被偷袭，怎么可能有东西沦落此地？她真是魔怔了。

刘婵玥刚起身，一声娇笑声传来。“姑娘好生认真，连这种地方也帮忙打扫。”

“门没锁，我以为此处需要清理，所以进来看看。”

苏姬身后，幽幽飘来一个黑影。身姿纤薄挺拔，逆光而立，如仙落尘。与方才在地牢哭泣的，不是同一个人。

刘婵玥故作茫然：“教，教主好啊。”

“刘姑娘原来在这里。”余落声音很轻，饱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听似关心，但又仿佛了然一切，懒得拆穿。“看来本座方才认错了人。”

刘婵玥心里一惊——他在试探她。“我不明白教主的意思，是把别人认错成我了吗？也难怪，我可能是大众脸。”

“姑娘离得太远，不如走近些说话，本座解释给你听。”

刘婵玥提着胆子，步步谨慎。她不敢看他的脸，鼻息之间却似乎闻得见他身上腐朽的尸气，直到整个人规规矩矩地站在他的面前。

苏姬笑声清脆，知趣地向后退了两步。

强烈的心虚让刘婵玥不敢抬头，但能感到发顶那双金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近乎贪婪。

刘婵玥的手被轻轻地牵起，沾满污泥的指尖躺在他冰凉指节，她才忍不住抬眼，对上他“温柔”的视线。“多漂亮的手啊，弄得这么脏，刘姑娘真淘气。”

刘婵玥的手沾满血迹，指缝之中甚至有些作呕的污渍。但是她知道，这不是他这一刻想要表达的主题。

余落骤然收敛笑容：“怕吗？”他逐字紧咬，金瞳中隐隐映出刘婵玥苍白的脸，一遍遍旁敲，一层层试探——他的怀疑在步步紧逼。

“怕什么？”

“自然是怕.....”余落转了转眼珠，提高音量：“这间屋子。”

“教主多虑了，婵玥入教之前，自当有心理准备，想吃肉，就得拿得起刀，没什么可怕的。”

“那么.....”余落许久垂眸之后骤然抬眼，笑了：“刘姑娘可看到了什么？”说完，他的笑容又猝然凌冽，眸中火烛好似燃爆，但只一瞬，再度平和。好似一把寒光乍现的凛刀划过脖颈，出了一丝丝鲜血，意不在杀，而在恐吓。

所以刘婵玥确定，他无法确认方才地牢里的人就是她，否则他不会以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有意给她下套。

“看到这个屋子。”

“哦~刘姑娘让本座刮目相看，居然未曾被这屋子吓得四处乱窜。”他突然攥紧她的手腕，离她更近一寸。眉心猝然拧紧，又立刻舒展，换上一副诡异的笑脸。“为什么撒谎？”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能通过唇形感知。

刘婵玥临危不乱：“这是您的地盘，婵玥不敢造次，教主莫要抬举我了。”

见状，他愣了一下，又仰天大笑，声如针扎，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只是为这一双漂亮的手感到可惜。”余落扁起嘴巴，故作悲伤：“它不该沾染血腥。”

心虚涌上心头，刘婵玥挣脱开他的束缚，把手背在身后，向后猛地退了两步。他不急不恼，仍然面带浅笑。看似耐心地又一次扯过她脏兮兮的手，但这一次发力，她一个踉跄，跌得离他更近。“是本座的错，竟然让刘姑娘做这种粗活。”

他一边盯着刘婵玥，一边抽出手帕，将自己的指尖裹在其中。像是坚硬的镇石，他一遍遍用力地推拭着她指缝处的污渍，又同时抬眼，观察着她的表情。他细软的鼻息扑在她的指尖，他手指略持力度，在她的指缝左右的脏污处不断蹭磨。

污血被擦拭干净的同时，布料掠过之处也被摩擦渲染上了一层通红。

“这样呢？是不是就干净多了？”他眯着眼睛，仔细地看着她。怕她疼一般，他忽然用手帕重新包裹住她的整张手，故作夸张地摆出一张怜惜的模样。

隔着薄软的手帕，余落原本玉石一般冰凉的掌心升出若有若无的温度，丝丝缕缕地传入她的手背。余落笑意阴森：“刘姑娘看起来不怎么开心，可这还是本座第一次替别人擦手呢......”

刘婵玥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多谢教主关心，苏姑娘说的不错，教主的确是个关心下属的好人。”她有意将最后两个字咬的无比清晰，她喜欢看他心虚的模样。

他收敛笑容，双方对视良久，最终是他先败下阵来。再说话时，如被谁夺了躯体，他戏谑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疏离冷淡的神色。“别打扫了，回去休息吧，你脸色不好。”

不等刘婵玥回应，余落昂首阔步，迅速消失在焚香萦绕的长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