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15)
夜玄教
“这里有水渍,”苏姬伸手指了指桌角:“打扫的时候要用心,主上见不得藏污纳垢。”
“好,我知道了。”
夜玄教一座高楼,刘婵玥拿着小抹布几乎擦遍了每一处,累得汗流浃背,直不起腰。
“你的态度还挺好的,”苏姬偷偷一笑:“上一个守夜人,我让他返工,他可不开心呢。”
“这是我应该做的。”
“看来你是真心想要入教,姿态倒是放得低。”苏姬靠近刘婵玥两步,压低声音:“不过你做得对,姿态越低越听话,才越安全。”
“多谢苏姑娘提醒,只是.....”刘婵玥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明日的教会,我还是不能参加吗?”
“不能,你是外人,没有参会资格,”苏姬贴近她的耳畔,偷笑一声:“况且,你的胆子也未必够哦。”
苏姬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裙摆离去,留下刘婵玥一人在原地打扫。她却偷瞥向远处那个高耸入天的石门。门内,就是明日的教会举行之地。教会每月举行一次,听闻所有的教徒都会参加,这是她快速打入内部的最好机会。可她却被拒之门外。
突然,不远处的私殿大门轻启。余落的身影窄而修长,谨慎地从门缝探出。他双眼通红,神色恍惚,慌乱地环顾四周,但是忽略了躲在屏风后的刘婵玥。确认无人之后,他捂着心脏,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脚步慌乱,体态扭曲,呼吸声沉而急促,活脱脱像个中了箭的黑无常。
望着余落渐行渐远的背影,刘婵也意识到有蹊跷——一切蹊跷,都有可能是刘糖之死的线索。
刘婵玥追了上去,尽管他十足谨慎,但她仍旧平稳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适时寻找掩体,一路跟到地牢。
阴冷潮湿,寒气萦绕,刺鼻的咸腥气味裹着铁器,隐隐回响。刘婵玥不由得紧绷起身子。
“该死,他溜了,他往哪里拐了?!”
左边是一条死路,刘婵玥从右边跑去,果不其然,余落闪进旁侧的一座铁牢,她必须想办法寻找掩体,潜行跟上。
刘婵玥以轻功脚步消声,成功潜伏在掩体之后。然后露出半只眼睛,刚好看得清地面,一滩黑红色的黏腻反射。余落的背影瘦削,融于暗夜,且背对她。尽管他行动不止,但是她很难看清。
唯独清晰的,是他身前躺着的,正对着刘婵玥的男子。刘婵玥当然记得那张脸,曾在她面前大肆恐吓,逼她出卖门派,差点杀了她的山匪头目。
“放,放过.....”山匪半昏半醒,奄奄一息,口中念叨着不成句的祈求。
余落回应不能,似乎比山匪更煎熬。尖细而长的呼吸声一声未止,一声又起,难耐的痛苦在无人的铁牢,终于得到了释放。他猛力捶顿胸口数次,一把攥住喉咙,试图掐止住不断窜出的痛吟,但喉咙中仍然像是竖着一把尖刀。他背影抽搐,煎熬难掩。
刘婵玥疑惑:“他到底在干什么.....”
突然,一声皮肉撕裂的钝响,山匪胸口喷出一大滩血,地底清泉一般涌出。同时一声绵长虚柔的微颤呻吟,听似享受至极。血流如注,张开巨型魔爪,顺着倾斜的地面,延伸到牢外,流经刘婵玥的眼前。
但这一刻,刘婵玥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鲜红的血从脚下流过。直到传来咀嚼声,刘婵玥难以置信地再次露出半只眼睛。
山匪的胸腔被刨开,亮晶晶的血液全裹着内脏,如团团脏毛线,耷拉到地面,难以辨其形。一旁的余落拿着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虚弱地倚靠在墙上,脸白似纸。唯独唇边染红的血迹,和掌心中残缺半口的心脏,记录着方才发生过的一切。
不.....刘婵玥一把捂住嘴巴,避免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该离开,必须趁着他离开之前离开!不能让他发现她看到了这一切!但这一刻,刘婵玥心跳狂乱不止,无法自控地原地木僵。
一声绵长的呜咽将刘婵玥拉回现实,她再次挺起冷汗浸透的腰背,壮着胆子继续观察。
余落一边咀嚼,一边哽咽落泪,眼泪滴滴答答,手中心脏缓缓萎靡,形成一幅刘婵玥永久难忘的诡异之景。
他愈加歇斯底里,直到双手掩面,跪在山匪的面前,时而哭时而笑,时而呆滞。一会儿似得逞的恶魔附体,一会又似仅存的良知挣扎。哭喊声震天撼地,大笑声如芒刺背,他彻底疯了。
趁着他意在他处,她必须尽快逃离。
刘婵玥吊着一颗被恐惧刺穿的心,连滚带爬地逃离地牢。说不怕是假的,但同时她也愈加深入了解夜玄教,这个吃人的地方,根本就是炼狱。但这也是他们追逐的,所谓“长生不老术”的原因。
而距离刘糖的死因又近了一步,又似乎更朦胧了一些。
趁着余落回来之前,刘婵玥先一步抵达殿厅,拿着早已晾干的小抹布,故作无事地四处擦拭。潜伏越久,破绽越多,入教的机会越是渺茫,她必须想办法尽快入教。
长廊边的香料一根根燃尽,刘婵玥又一根根点燃。直到刘婵玥打扫到一个虚掩着的石门前。顺着缝隙望去,屋内晦暗杂乱,一股反胃的腐朽气息窜入鼻腔,熏得她差点干呕出来。
直觉告诉她,她能从这屋中寻得一丝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