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25)
刘婵玥没顾得上,捞起酒瓶,仰头猛灌,却被人一把夺下。酒水四溅,撒了她满脸,刘婵玥瞬间清醒不少。
无比混沌中,闯入一双异色眼眸。暖影灼烁下,笼罩着一层波光银色。陆北慈紧贴在她脸颊上的手掌,还飘着夜晚的凉气,只有呼出的鼻息还是温热的。睫毛几乎怼在她的睫毛边,灰银瞳色,映照出刘婵玥那一张红如猪肝的脸。
“呕!”一股强烈的酒气由内涌上,刘婵玥推开他,直奔茅厕。
晚风萧瑟,一身虚汗被吹得沁入毛孔中,胃部却翻滚燥热,似火烧过整根食道。茅房旁边传来难闻的尿骚味,刘婵玥颤抖着扶着一旁的石墙,狂吐不止。
“姐姐。”刘婵玥猛然回头,刘糖将瘫软的她架住,和自己对视。“怎么喝这么多?”
刘婵玥一时恍惚,伸出手细细临摹她的眉眼、鼻尖、嘴唇。夕阳下,她的触感如此真实。
突然,手腕被人握住,动弹不得。陆北慈问道:“我问你呢,喝这么多干嘛?失恋了还是死人了?”
刘婵玥再也坚持不住,拖着身体向下堆去。他两只大手同时架在她的两侧下颚,又费力地将她拎起来。
陆北慈抱怨:“看见我不是晕倒就是吐,我有那么烦人吗?”
“苏姬呢?”
“她没跟来,我让我哥们陪她了。”
“哪来的哥们?”
“行走江湖,不得多交几个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啊,你以为谁都像你,整天板着脸.....”
“他也帮你欺骗百姓吗?”不等说完,刘婵玥没忍住,转身俯首干呕,按住胃口中一股接着一股涌上的酒气,呼吸困难。
背后吹来阵阵凉风,被他的身体严丝合缝地挡住,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他安安静静地陪在刘婵玥的身侧。“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不叫骗,那就哄,我说他们爱听的,怎么能叫骗呢?一个个离开算卦摊时,那乐得亲娘都不认识,我也算是做好事。”
刘婵玥气喘吁吁:“得了吧,别贫了,你怎么在这?”
“赚钱了,来吃饭,你呢?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我必须把苏姬灌醉,下次下山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苏姬?那个夜玄教的女的?”
“嗯,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吧,眼下没那么多时间。”刘婵玥摸了一把嘴角,甩开他的搀扶,毅然转身回酒楼。
回到酒桌时,苏姬正神色朦胧地和她对面的男子聊天。陆北慈跟在身后,自然而然地坐在男子身旁。
“介绍一下,我兄弟,高信。”陆北慈怼了怼他的胳膊:“和姑娘们打个招呼。”
高信抄起酒杯,推向刘婵玥和苏姬,嘴角笑咧咧到耳朵根。“小生高信,见过两位姑娘。”一杯酒下肚,他冲着苏姬抛媚眼,也可能是刘婵玥看错了。
“高新.....”苏姬转着杯中酒,又望向陆北慈:“但我更感兴趣,这位公子叫什么。”
“他啊,他叫陆北慈,半年前刚来鼎城......”
陆北慈冲着苏姬举杯:“来,喝一杯,有幸认识。”
高信难以置信:“不是吧,小陆,你居然能喝酒?我怎么从未见过你喝酒?”
“那得分跟谁喝。”
苏姬闻言,笑得更加妩媚动人,越过高信,直接和陆北慈碰杯。“小女苏姬,有幸相识。”
刘婵玥和高信面面相觑,像是两个局外人。
杯光斛影,推杯换盏。四个人的酒桌上,陆北慈神采飞扬地高谈阔论,高信在一旁鼓掌捧喝。两人从日薄西山说到深夜三更,从万物苍生说到神灵归一。
陆北慈为苏姬斟满一杯又一杯,把她逗得前仰后合。终于,苏姬喝下最后一杯酒,倚靠在刘婵玥的身上,醉颜轻颓,沉沉睡去。
高信将卧房安排在苏姬旁边,美其名曰照顾宿醉的她。
刘婵玥头晕目眩,强撑着困意,在水盆中洗了一把脸,努力清醒。“我确实没想到苏姬酒量这么好,差点把我喝倒了。多亏了你和高信,谢谢你们啊。”
陆北慈问道:“解释解释吧,怎么会和夜玄教扯上关系?”
“我妹妹刘糖.....很有可能死在夜玄教教徒之手,所以我想把他们老窝掀了。”
她的耳旁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笑声,他抱紧双臂,颇为无奈地长吁短叹。“凭一己之力,掀了夜玄教老窝啊?能不能顺便把鼎城掀了,自立国家,让我当个宰相什么的?”刘婵玥懒得和他废话,事情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上,他当然觉得天方夜谭。“为什么灌醉苏姬?”
“局势变动,可能我从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第一,夜玄教并不滥杀无辜,他们也没理由杀了刘糖。第二,夜玄教杀人是为了元气,而方式是挖出对方的心脏,而刘糖是否是全尸,我却不记得。我没有亲眼看到刘糖下葬,只能亲手挖出她的尸体,一探究竟。”
“好一个一探究竟,醉得像狗一样,还相信自己有力气挖尸体,牛!”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心烦意乱地扯开衣领,露出通红一片的胸膛。然后又张开五指,迎着灯光,翻来覆去看了看。“完蛋,又来了。”他皮肤潮红,小臂呈现出一片片的紫红印记,随着愈加沉重急促的呼吸,越来越大。
“怎么了?”
陆北慈摇摇头:“从小就这样,不能碰酒。刘婵玥,我需要冷水。”
“啊?!”
他支撑站起,又猛地跌坐回去,费力地指着屏风之后的木桶。“帮个忙,扶我过去。”他呼吸不畅,紧闭双眼,看似痛苦不已。
事出紧急,刘婵玥二话没说,冲过去将全身滚烫的他撑在肩膀。他却停滞不前,搁着汗水打湿的发,闭眼不看她。“你还是.....叫高信过来吧。”
“别废话了,人命关天的时候,我没那么分不清缓急。”刘婵玥强势半扛起他的臂膀,带着他一步步挪向木桶。
他没想到她能亲自帮忙,强忍着身上的痛苦,不合时宜地笑了。刘婵玥发现他从不甘愿展露弱点,而满不在意地笑,是他掩饰失措的惯用手段。“那你可要帮我脱衣。”
“只脱衣服就行吗?”
“当然不行,裤子也得脱。”不等她回答,他的呼吸愈加急促,鼻息之间全是辛辣的酒气,把原本就不清醒的她彻底染醉。一颗滚烫的脑袋像是刚从锅里捞出来,实实在在地扎在她的颈窝。“不过.....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他故意逗她,但声音虚柔,感受得到他痛苦万分。
“小瞧谁呢?脱个裤子而已,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刘婵玥将他安置在木桶旁的坐凳上,协助他脱下外衣。她才看到他全身红紫,上面遍布类似麻疹的片状红斑,像是渗出的血块。
“好了,你走吧,我.....”陆北慈皱了皱鼻子:“自己来。”
“我来吧,你别动。”她低下头,不看他的眼睛,手脚麻利地脱下他的内襟,又故作正经地拽向他的底裤.....
一只肿成了猪蹄的手猛然按住她,声音从她的发顶传来。“你不脱裤子?给我留点尊严吧,以后咱俩还见不见面了?”
“见面怎么了?谁还没个需要帮忙的时候?”
“那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向店家要一碗醒酒药,好不好?”
他倒是扭捏起来了,刘婵玥选择尊重他,走向屏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