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26)
按照药房的配方,刘婵玥为陆北慈抓了一副解酒药,并劳烦酒楼帮忙熬制。回房时,他已经在木桶中半睡过去。
木桶中水温尚且低,冷却着他体内燃烧的火焰。刘婵玥端着解酒药悄悄靠近,摇曳烛火随之颤动,唤醒了他,睫毛同样颤动着懒懒抬起。“刘婵玥?”
“是我。”
刘婵玥捂着眼睛把药递给他,耳边传来他的笑声:“捂眼睛干什么?又不是没看过。”刘婵玥转悠到他的身后,找了个位置坐下。“做梦了。”他既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梦到什么了?”
“梦到小时候,”陆北慈低头喝了一口解酒药:“也是在河里,水冰冰凉凉的。以为是我娘,结果醒来一看,是你。”陆北慈苦笑一声:“娘早就没了。”
“对不起啊,害你喝成了这样。”
“多大的事,起码现在还有木桶,我挺满足的,小时候,只有河。”
“你小时候也经常喝酒?”
“我不喝,我爹喝,喝完就打我。小时候不如现在,体质更弱,闻到酒味就不行,浑身发烧,呼吸困难,天旋地转,好像被火追着烧。每一次我爹揍我一顿之后,身上又疼又痒,就跳进家旁边的小河里。河水很冰,身子一进去,就失去知觉了,不疼了,也不烧了,百试百灵。”
“你爹为何打你?”
“不是亲爹。”
“你娘呢?为何没有陪你来鼎城?”
他将碗中的解酒药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沉默许久,她不知道他是不想回答,还是在措辞。“死了。”
“所以你来鼎城,是为了忘掉过去吗?”
“不,我来鼎城,是为了完成我娘的......算是遗愿吧。”
“我能帮上忙吗?”
陆北慈大笑起来:“说不定,还真能。”
“你整天嘻嘻哈哈的,我还以为你从小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刘婵玥挤出一个笑:“实话说,有时候还挺嫉妒你的。”
“嫉妒我?人之常情,我的确帅。”
他突然从木桶中站了出来,刘婵玥触电一般地闭上眼睛。“你,你干嘛?”
“酒醒了,快走吧,一会儿天亮了。”
“你要和我去?”
“不用谢,以后不要为难我就行。”
陆北慈向店家借了两个铁锹,临走前又往自己身上套了一个包裹——刘婵玥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凄风哀嚎,枯枝凋叶,夜雾萦绕。刘婵玥和陆北慈一前一后,一路西行,钻入宁龙山。
辛辣的酒气搅拌着喉咙深处的干涩,刘婵玥整个人胸腔刺痛,脑袋却昏昏沉沉,如堕幻境。
陆北慈问道:“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掘坟?”
“确定。”
“开眼了,长这么大头一回遇到醉酒之后要掘坟的女子。”刘婵玥举起铁锹,一个生猛下压,尘土飞扬,扑了陆北慈一身。“有劲。”他抖了抖裤腿上的泥沙,和她一起掘土下挖。直到面目全非的铁锹,碰到一个硬质的障碍物。
刘婵玥用手拨开浮在棺材上的薄土,她拿出短刀,刚想要撬锁,却发现,棺锁是打开的!
月如冷霜,整片印在棺材盖上,刘婵玥深深呼吸,手臂用力,抬起棺材盖。沙尘飞扬,模糊了刘婵玥的视线。
棺材中安睡的女孩赤身裸体,一丝不挂,随风颤抖的煞黄贴符,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刘婵玥以为自己醉酒眼花,当即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扇得耳鸣清醒。
“刘婵玥!冷静点。”刘婵玥腰带后面被人薅住,拖动她整个向后。粗粒砂石摩擦过她的小腿,一片鲜血淋漓。
越过栽倒在地的刘婵玥,陆北慈看向刘糖的尸体,骤然掌心失力,愣在原地,唇角抽动,欲言又止。
“不,不可能,分明是暗影门给她下葬的,她怎么会如此下场?”刘婵玥匍匐向前,查看她的尸体。
心脏处的确有一道刺伤,但其余地方完好无损,不像是被挖心而死。上身遍布伤口,有些像是指甲抓痕,死前应该和人发生过搏斗。脸上表面完整的诡异贴符,上面是刘婵玥看不懂的图案。皮肤尽管有些腐败干瘪,但仍然看得出被有意擦拭过。
刘婵玥心如刀绞,却眼眶干涸,一滴泪也流不出来。胸腔中膨胀的恨意,一遍遍涌上她的大脑,冲刷着她的指尖,洗透了她的道德和人性。她的五指死死扎入土壤,整个人勉强支撑而跪,湿润冰凉的颗粒感,是唯一活着的证明。
“刘婵玥。”他的呼唤一遍遍混淆在风中,愈来愈近,愈来愈急。直到呼唤到她的耳边,她被人就地拔起。
刘婵玥像一条待宰的鱼,惊恐过度,呼吸困难,一次次向下跌坐。直到被他完全包裹进入满身酒气的衣襟里。沉重呼吸遮盖住她耳旁呼啸的风声,他狂乱的心跳拍打着她的胸脯,像是呼唤一个濒死之人一般卖力。“是谁.....是谁连死都不放过她!!”
“冷静,刘婵玥,冷静。”
“是谁这样对她......那个符究竟是什么?!”
“镇魂符。”
刘婵玥缓缓抬眼,颤抖着和他对视。夜色下他微微颔首,目光浑浊,晦暗不清,她看不懂他的眼神。“你怎么知道?”
“是.....我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