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27)
乌云蔽月,大雨倾盆,遮住山路上最后一缕微光。山路泥泞漆黑,下坡陡峭湿滑。
刘婵玥的裙摆连带着厚重的淤泥,举步维艰。泪水混淆着雨水,在刘婵玥的脸上扑朔落下。刺骨湿凉,几乎虚脱,好像每一脚都踩在融化的冰块中。
陆北慈说道:“别哭了,我不是答应你,帮你把那人揪出来吗?”
“怎么揪?问你就说没看清,能怎么揪?!”
“确实看不清,他穿个大黑斗篷,裹得像个粽子,怎么看清?”
“他当时来找你时,到底怎么说的?”
陆北慈回忆
黑衣人问道:“懂符吗?钱不是问题。”
陆北慈说道:“哪种符?背后下降头的不接。”
“有个亲戚意外而亡,这两日总是在我梦中纠缠不清。”
“你杀的?”
“!什么话?!怎么可能是我!但是她死的时候以为是我,总之弄个符,把她的怨灵压下去,别再缠着我了。”
刘婵玥半信半疑:“你真的懂符?”
“一知半解。”
看来他的确有两把刷子,并非全无本事,但是面对她不止一次的质疑,他完全顺势而下,好像从没有替自己解释过。她忽然觉得他比她想象的厚重太多,甚至让人怀疑,他在扮猪吃老虎。
突然,他顿住脚步,抬眼望天。“雨下大了。我就纳闷,咱们怎么一见面就下雨呢?”
“只是最近雨天比较多。”
“天公作美,岂能辜负?”他解下围巾,挥扬至迷茫苍空,一抹耀眼朱红落下,为两人架起一片狭窄的空间。原本下落面颊的冰雨,即刻变为耳畔劈啪作响的拍打声,顺着布沿,一滴滴流淌到他的袖口。
“谢谢。”
“能理解,我娘死后我也照顾不好自己。”他的声音毫不沉重,甚至轻松。混着风雨声,飘进刘婵玥湿润的耳廓,冰冰凉凉的。“那时候我三天不吃饭,也不觉得饿。”
“然后呢?”
“所以呢,在这种节骨眼,你得时不时抽离出来,多留意自己的身体。魂不守舍久了,人会出问题的。”
“顾好你自己吧。”刘婵玥满脑子都是刘糖的惨状,对他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还真是软硬不吃,不过这样也好。”
“我知道你是好意,别介意,我只是......太难受了。”
“不介意,我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就是下次见我,能不能多给几个笑脸?你笑起来很好看。”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脚步轻缓地一点点往前挪动。
“你走得太慢了,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先去避雨吧。”
“走得慢?我.....”陆北慈想了半天:“我腿疼,要么你搀着我点?”
“那你慢慢走,我先过去了,再见。”扔下这一句,刘婵玥迅速跑出头上的一小片遮雨布,落了陆北慈老远。
一声闪雷,照亮了他唇角勾起的弧度。
山洞中
思绪逐渐清晰,周遭亦然温暖。刘婵玥终于知道他的包裹中装的是什么——一个红薯,还有一匹薄薄的小被子。
“看什么?想吃啊?”陆北慈嘿嘿一笑:“可惜了,没你的份。”
“你为何会带这些东西?”
“鼎城第一半仙,是白叫的?掐指一算,意料之中。”
刘婵玥疲惫得连玩笑都开不动,下巴搁在膝盖上,隔着湿透的衣裳,蜷缩成了一个球。
见她不应,他也不再耍嘴皮,一边翻滚着红薯,一边振振有词。“第一,今日是东北风,而西南处乌云密布,风一吹,鼎城必然下雨。第二,掘墓是个体力活,咱们两个又醉得像狗,肯定会饿。饥寒交迫,咱们多半要停在山洞过夜,所以带个小被子总是没错。”
他看似大大咧咧,心思却比她要细腻得多。或者,她满脑子都是刘糖,早已魂不守舍。若不是今日所见,她做梦也不会想到,刘糖连死后的下场,都如此凄惨。
“所以来索要符纸的人,多半不是夜玄教。”
“杀了人,还得贴张符,肯定不是夜玄教,不然我早就发财了。”
有三个字如鲠在喉,刘婵玥却不敢,也不想说出口——暗影门。会是暗影门吗?是师兄们为刘糖下葬的,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见刘糖最后一面的人。可原因何在呢?
她们自小在暗影门长大,作为唯二的两名女弟子,同门对她们还算是偏爱友善。虽说掌门对刘糖总是虎视眈眈,但反而因此更好吃好穿地待她,从未想过取她性命。
思索之际,陆北慈抽出包裹中的被子,顺便将空空如也的包裹垫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围着被子,隔着火光,眼角含笑地看着孤零零的她。“真暖和!”他探头嗅了嗅红薯:“真香啊。”
烤架上的红薯传来诱人香气,刘婵玥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她伸出手掌:“给我吃点,我饿了。”
陆北慈哈哈大笑,痛快地将唯一的红薯递给她。她一直在他的计划里,但他总要逗逗她。
洞外瓢泼大雨,莫名压抑笼罩在两人之间。陆北慈望向洞外的雨:“雨停之后,怎么打算?”
“就算刘糖之死并非夜玄教所为,我明天也得回去。”
“碍于苏姬?”
“不,我潜伏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关于夜玄教的线索。这对暗影门很重要,我不甘心两手空空地离开。”
“什么线索?”
“我想要拼一次,成了就皆大欢喜,败了,我也无需继续潜伏,大不了逃之夭夭。”
“若是逃不出来呢?”
“若逃不出.....”刘婵玥沉默半晌:“必须逃出来,我不能让刘糖死得不明不白。”
“你不会又要潜回暗影门吧?”
“既然我能潜伏进夜玄教,为何不能潜伏暗影门?只要和刘糖挂钩,我都要查个究竟。”刘婵玥深深呼气:“陆北慈,我需要你帮我。”
“帮你指认那个买符的人?”
“没错,你记得他的声音吗?”
“只要听到,就能认出来。但我怎么帮你?和你一起潜伏回去?”陆北慈清了清嗓子:“那可怪影响我做生意的。”
“这个你放心,我最多耽搁你两日时间,另外,我身上全部的银两都给你,约莫二三两。”熊熊烈火,将刘婵玥的脸蛋扑得通红,她感受到他凝视的目光,却无法鼓起勇气回望。
她正自怨自艾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行,成交!明日这个时辰,我还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