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53）
刘婵玥猝然惊醒。暮光笼罩，月影凄稀。水浪拍岸，随风层层迭起。身后冰池潮气如雾，抹湿刘婵玥的后颈一片。刘婵玥周身钝痛，双手交叉，被绑扎在木椅上，动弹不得。
“还是做了一场噩梦，真是让人难过啊。”余落步伐飘然，从面前屏风内越行越近。直到那一张熟悉的金色面具，在月色下寒光乍现。“放在你身边的刀子，竟然斩不断刘姑娘的执念。”
“只敢在我昏迷的时候做手脚，”刘婵玥冷笑一声：“果然弱者只会趁人之危，真是够让人瞧不起的。”
“但是趁人之危后，弱者就会变成强者。”余落拂袖坐在刘婵玥的正对面，翘起二郎腿，狭窄的暗室中，洋洋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刘糖，很可爱的名字，只是比‘刘婵玥’差一点。”刘婵玥从梦中携带的未干的泪水，还肆意横流在脸上，把鬓角沾得湿漉漉的。“看来，你就是暗影门唯二的两个女弟子之一。”
余落笑吟吟地眨眨眼：“该早坦白的，毕竟本座也有一个秘密，只能告诉你。”
“别拐弯抹角的，有话直说！”
“又急了，一点也不像是求人的态度。”
“我昏迷之前，你分明不是这样的。”刘婵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绑绳：“既然想要杀了我，当初何必要救我？”
余落不置可否地撇撇嘴：“昏迷前？只是你恰巧撞见了本座浊气耗尽之时，有些小失态，别放在心上。”他修长的手指弯扣了起来，轻轻敲了敲桌上的碗——碗中的黑血已经被洗干净，像是没有存在过。
“你又用了浊气？”
“反正你也要死了，不妨满足你的好奇心。”他突然起身，疾步走到刘婵玥的面前，用受伤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拉近自己。“元气分清浊，清气为阳善，延年益寿.....”他手指轻轻摩挲：“浊气为阴邪，诱引情志。”
“所以你吸食他人的元气，意味着收获长生的同时，思绪也被别人的浊气.....玷污了？”
“没错。”余落扬起下巴：“曾经那个软弱又爱哭的陈玉落从未想过，原来做一个狠心之人，人生会如此不同。原来人活着可以不辛苦，不委屈，原来人的欲望可以如此自私，如此邪恶，又如此强大。”刘婵玥看得出他在抑制自己莫名的狂妄，尽量平静着保持优雅。但是手指颤抖，还是出卖了纠结无比的心。“陈玉落前半生受的苦够多了，本座不会再让他受苦。过往太隐忍纯良，缺失了那些用以自保的锋利，但是他人的浊气可以带来。”
“余落.....”刘婵玥难以置信地摇头：“为了强大，你连真正的自己都能杀死。”
“若不强大，真实又有何用？被人欺辱？遭人背叛？被一次次践踏善意和信任，再一次次陷入失落和绝望，无尽的自我折磨？”
“你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本座了解，”余落苦笑一声：“这世间没有什么靠山，只有足够狠心自私，才能活得有尊严。”他抽离手指，后退两步，凝重神色随着呼吸逐渐平稳。“可弱者，心软是错，退让是错，善良都是错。”这几句话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随后，余落黯然神伤地走到高座旁，一屁股坐下。
“但是余落只是你赖以生存的面具，陈玉落才是真正的你，这是改不掉的事实。”
“不，总有一日，本座会把陈玉落永远地杀死，让余落成为真正的我。”
“怎么杀死？你说过自己的血能够吞噬浊气，若我没有猜错，你体内的浊气根本留不住。暂时的浊气，能让你心狠一阵子，能让你心狠一辈子吗？”
“所以本座才需要小可！让她亲口吃下祭奠者的心脏，再用她无从吸收的浊气化为黑血，修炼邪灵！一个人的浊气是暂时的，但是十个人的浊气，就会修炼成为永恒的众魂邪灵！”
“那教徒们呢？教徒们也食人心吸收元气，为何不吐黑血？”
“本座给他们的心脏，只含有清气，本座只需要他们的益体，而浊气......会让他们起异心。”
刘婵玥难以置信地摇头：“你真是又可怕，又可怜。一边豢养教徒，让他们忠诚于你，又一边用小可替你过筛，修炼邪灵，只为了凌驾于世人之上。”
“本座从不滥杀无辜，死在本座手下的，都是死有余辜之人。否则你我初见那一日，你和你身边的小白脸，早就死了，不是吗？”
“难道你觉得你是在为民除害？为江湖除恶？”
“是。”余落声音高喝：“本座替天行道，惩罚在江湖作恶多端，欺凌弱小之孽障，也算是滥杀无辜？”他紧盯着刘婵玥，冷笑一声：“刘婵玥，你还真是个虚伪的好人。”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就是个杀人狂魔！无可辩驳！”
余落冷笑：“真可爱。”
“什么？！”
“把脾气摆在脸上的人，若无真本事，就是小傻子。对待蠢人，本座向来怜悯。”
的确，无论过程如何，这一刻的结果，她就是被他绑在密室。无人知晓，无从反抗。她死在这里，湮灭的不是一条命，而是她、刘糖、冷刃手中的夫人，整整三条人命。
刘婵玥冷静下来：“你只要把解药给我，我由你处置。”
“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你的解药？”余落突然冲过来，抄起桌角上的匕首，迅速伸到她的下颚底，用力高抬，逼着她直视他。“你和冷刃这一场场舍命互救的戏码，真是感人至深。”
“不是因为冷.....”
“求我，说不定本座还能网开一面。”
“我.....”刘婵玥低垂下头：“我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