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55）

刘婵玥呼吸急促，原地发懵，像是吞了一把尖刀。这一刻，她完全可以借势而上，反败为胜，用暴力逼迫他说出线索。但是她却迷失在余落影卓摇曳的深邃目光中，僵直木然难动。

刘糖的死，是刘婵玥眼下，最无法保持理性的软肋。若是希望，再稀薄渺茫，她也不想放过。“你.....”刘婵玥鼻腔酸楚：“你真的有线索？”

“所以，要交易吗？”余落深青色的耳坠在烛火下泛着点滴赤色，刘婵玥一时恍然。“要吗？”余落眸波似水，柔而冰凉，包裹在刘婵玥无措的脸上，唇角勾起的瞬间，像是在蓄意引导什么。

“我答应你。”刘婵玥只能答应，关于刘糖，她做不出第二种选择。哪怕这份交易以性命为代价，哪怕余落把她骗了，她还是无法放弃任何一线希望。

戏谑的薄笑渐渐收敛，余落的金瞳凝视不转，像是两枚铁钉，按压在刘婵玥通红的眼眶上。“第一次见你这么听话，看来这个刘糖，是你的弱点。”

“你别猜测我。”

“本座还以为，全天下没有比我更谨慎的人。”

“我倒要反问你，既然你想要灭了冷刃，为何不派人早点动手？”

“因为小可被你放走了，她若是人间蒸发，冷刃不但会杀了本座，更会杀了你。”刘婵玥的气焰熄灭了大半，有些心虚。“她本来是和彭英忆用来抵押的人质，如今她不在了，没有人再能对冷刃造成威胁。”余落冰凉的食指在刘婵玥的鼻尖轻轻点了点，语气温和，甚至是宠溺。“你陷谁于不义，就该救谁于水火。”

“小可和彭英忆是什么关系？”

“小可，是彭英忆的亲生女儿，也是冷刃同母异父的妹妹。”他口中发出啧啧唏嘘，同时远离刘婵玥，貌似对她的提问嗤之以鼻。“你如此冒险前来为他取药，他却还不如本座坦白得多，真不算是个好男人。”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为他而来，而是为了我家夫人！他那个挨千刀的，把我家夫人绑了！”

“暗影门的掌门夫人？”

“嗯，是她收留了被遗弃的我，我这条命，算是她救下的。”

“本座也救过你一条命，怎么不见你如此重情义？”

“因为你对我不好。”

他心不在焉地长长“哦”了一声，一边点头，一边用帕子挑来择去在桌上的果子，然后递到刘婵玥的面前。“先活命，再逞能吧。”话音刚落，一长串叽里咕噜的气水声从刘婵玥的胃部窜出，响亮无比。

刘婵玥接过果子：“谢了。”她一口气塞进嘴里，大力咀嚼，囫囵猛地吞下。

余落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吃吗？”

“吃太快了，没有品出味道。”

“你不怕这果子有毒？”

“没想那么多。”

“你就不想想，小可走了，众魂邪灵也被偷了，如今本座正是需要一个代替小可的人。”

刘婵玥摸着自己有些干痛的喉咙：“你，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所以你还是会害怕。”望着刘婵玥惊弓之鸟一般警惕的脸，余落像是完成了一件心头大事，怡然自满，双眼弯弯。

余落笑得坦荡，刘婵玥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有意思吗？”

余落调皮地眨了眨眼：“有意思，可爱的要命。”

“别和我开这种玩笑。”

“为什么？”

“因为并不好笑。”

“行！那咱们就来说点你好奇的。”话锋一转，余落脸色骤变，支起来倦怠的身体，像是换了一个人。“冷刃中了众魂邪灵，若干浊气聚合一体，但因为天生丧痛，他躲过一劫。也就是说，常人会在浊气的折磨下生生痛死，冷刃却能扛得过来。这也就代表，他的身体容得下邪灵，灵魂也终将被邪灵所控制。”

“所以他的性格，会像你一样发生转变？可我上次见他，没发觉什么异常啊。”

“别急啊。”余落突然落座。“眼下邪灵尚未散尽，还在流于血肉。只要他身体撑得住，性情早晚会发生转变。可惜，本座也未曾尝试邪灵的真正威力，但作为它的缔造者，大概能猜到会带来什么。”

“会带来什么？”

余落眉眼疏淡，身体懒洋洋地向后一瘫，密室中回荡着他诡异的大笑。“刀枪不入啊，小兔子。”

“一个活生生的正常人，因为邪灵而失去良知，变得心狠手辣，你怎么会称之为‘刀枪不入’？”

“因为这是彭英忆想要的，让冷刃彻底变得毫无人性，为虎作伥，以便于自己安忍残贼。而冷刃没有拒绝，他完全依照彭英忆的计划接受邪灵，他还真......”余落撇了撇嘴：“是个趁手的工具。”

“他为何不反抗？”

“因为他想要救出小可。他以为自己只要强大到，以一人之力对抗夜玄教的时候，才能救出小可。一个靠武力生存于世的工具，对暴力有天然执念，他的经历没有教会他温柔，更没有教会他智取。”

“你和我说这些，不怕我会同情他，从而改变主意吗？”

“改变主意？”他拿起一个果子，皱着眉头，迎着烛光仔细端详，搁在唇边轻轻咬了一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你会为了他的执念，放弃自己的执念？”

刘婵玥无语凝噎，垂下眼眸，试图掩饰自己对刘糖之死，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希望。

余落浅笑着摇头：“人啊，没有那么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