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65)
“既然是交易,那我可以反悔吗?”陆北慈眉头紧锁,颤颤巍巍地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我不想......毁掉这一切.....”他痛苦难当,双手敲打着头的两侧,试图将自己从混沌中拽离开。“我很羡慕你,刘婵玥。”他忽然抬起头,神情肃穆:“刘婵玥,其实我很羡慕你。你尽管去恨,恨那个伤害刘糖的凶手,拼尽一切为刘糖报仇。可我想去恨的时候,我娘却告诉我不该去恨。她说,若不是那个人渣给了她一个家,给了我一口吃食,我连这一条命都没有。但是我知道,她更怕我这辈子毁在恨中。”他一口气说完,中间没有停顿,语气局促不安,比解释更卖力。“所以我压抑仇恨,盲目包容,我相信我娘说的,我们终究会有解脱的一天。”陆北慈望向月亮:“直到我们搬家,我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放下过去,重活一次。刘婵玥,我明明不恨他了,我杀他的时候,我分明不恨他了。”
“北慈.....”
“我一边刺穿他,一边又似乎听到我娘让我感谢他,我一边恨他,一边恨自己。”他念咒一般字字呢喃,目光呆滞,几乎将手中的酒杯看穿。
“是他罪有应得。”
“杀了他之后,我日日活在折磨中,讨厌照镜子,害怕下雪,害怕见刀子.....这些都会让我回想起那天夜里,想起埋没多年的仇恨,和无从摆脱的愧疚.....我的心,几乎被这两个极端撕裂了.....直到来到鼎城,这里无人知晓我的过去,我不必担忧被谁揭穿,一切都轻松了不少。但这里,”他用力地锤了锤心口:“总是时不时地,提醒着我,我是个坏人。”
“不,你不是坏人,因为——我也会做和你同样的选择。但这和你我的计划有何关系?”
“因为我不能再又爱又恨。”陆北慈一字一顿:“若我没有把握对一个人单纯的好,或是单纯的坏,就该远离。我没办法再让自己承受一次自己对自己的谴责,我害怕一想到你,就更加确定自己是个坏人。”
“你帮我指认了凶手,我该开心才是,何来坏人一说?”
他忽然干巴巴地苦笑一声:“你来我往,这不是你需要的吗?这不也是....我需要的吗?”话音未落,他猝然一滑,整个人栽倒在她的腿上,双眼紧闭。
“陆北慈!醒醒!”刘婵玥使劲拍打他的脸:“小陆,你别吓我!”
他眉头抽动,尝试数次,费力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突然不合时宜地一笑。“好看。”他的双唇被酒精染得吹弹可破,更显肉感。月如琉璃,落进了他清澈的银瞳,似白玉无瑕。
刘婵玥有一瞬间的恍然,她难为情地将碎发别在耳后:“你说什么好看?”
陆北慈伸手指了指天:“星空.....”
“哦。”
“下的.....”陆北慈将手指划到她的鼻尖:“你。”
“小陆.....”
“叫阿慈。”
“什么?”
“我娘叫我阿慈,这两个字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可以让我再听一次吗?”
“阿慈。”不知为何,这一刻刘婵玥心软无比,近乎虔诚着吐出这两个字。似乎是先人归来,借由她的躯体,传达出最后一丝牵挂。
陆北慈睫毛微颤,双眼紧闭,眉头难以抑制地抽动,一滩红晕附上眼眶。“你呢?刘糖叫你什么?”
顺着他的问题,刘婵玥回忆起那一声声,回荡在梦中的“姐姐”。撒娇的“姐姐”,担忧的“姐姐”,故作坚强时,强颜欢笑的“姐姐”。分明是个大人了,却还是奶声奶气地呼唤着叠词,她向来执着。
“她.....”刘婵玥心头一软:“她叫我姐姐。”
“姐姐。”
刘婵玥一愣。“姐姐,谢谢你爱我。”陆北慈缓缓闭上眼,继续道:“姐姐,我想你。”
他的声音冷然缥缈,像是裹着水滴,吹散风中,拂过刘婵玥的眼眶。刺痛了双眼,化作两滴热泪。刘婵玥固执地一眨不眨,不舍得它落下。“姐姐更想你。”
刘婵玥记不清她是怎么把陆北慈背回去的,屋顶到房下的落差,体型和力量的悬殊,酒精真是神药。再醒来时,已经是朦胧深夜。
窗外乌云避月,枯枝凄映,凛凛森然。刘婵玥往地上一看,陆北慈面色红润,安安静静地平躺在地铺,四肢笔直。“阿慈。”
陆北慈缓缓睁眼,双眸清澈,并无倦意,想必已经苏醒许久。“合作期间,就这么叫吧。”
“合作?你不是说不和我合作了吗?”
“我说过吗?”
“装傻是不是?”
陆北慈嘿嘿一笑,侧了身子,正对着刘婵玥。“真忘了,你我各有所图,怎么能不合作呢?”
“醉酒之后说过的话,你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喝太多了,我这酒量,能醒过来就谢天谢地了。我都和你说什么了?”
“你说我好看。”
“那倒是真话。”
“现在酒醒了,可以回答问题了吗?”
“什么问题?”
“你和冷刃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陆北慈瘪瘪嘴:“也不是不能回答,但是要加条件。”
“什么条件?”
陆北慈指了指窗外:“下雪了,我冷。”他又指了指刘婵玥身边的空位:“我想睡床。不让也行,换个问题。”
“那一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