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75)
“你在干嘛?”刘婵玥身后响起男声,她猛然转身,眼前一黑。天色黯淡,房内无灯。他的半张脸隐匿于深夜,下巴沾着新鲜的血丝,双腮咬的很紧。似乎一开口,就会喷她一脸火。“谁让你进来的?!”冷刃看着她身后的字帖,抑制羞怒,声音发抖。
“我来找你,问点事。”
冷刃双拳握紧,颤抖不休,指节发出骨节错位的脆响。然后,钳制住了刘婵玥的手腕,愤愤地将她拽离开房间,一脚飞踹,房门摔上。“什么事?问。”他的头发白了一整半,俨然成了一副阴阳卦色。
“你头发怎么了?”
“少废话!说,来找我干嘛?”他脸色苍白,双耳却红得像是被剥了一层皮,看样子气得不轻。“我在问你话!”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没问你这个问题!”他双耳的血红急速内收,顺着下颚,两侧脸颊同时涨红,整个人变成了一颗饱满的大红枣。
“哦,我还以为你在说你练习的字.....”
“那是我乱写的,怎么了?”他眉头紧蹙,紧握着她的手腕的手颤抖不止。
刘婵玥被冷刃的窘态逗得想笑,奋力压制,但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没怎么啊,我相信,好好写的怎么会成了鬼画符?”
他望着她半天,胸腔鼓得老高,万千辩解呼之欲出,最终只剩下一声低如牛的哀叹。
刘婵玥的眼睛向下一瞥,才看清他胸口染着一大片血红。顺着血迹向上,他唇角也有被擦拭过的血迹。“你受伤了?”
“小伤。”他转身的刹那,肩膀后的长箭差点扎到她的脸。箭杆实实在在地射在肉里,扎出一整背的暗红血滩。
“我想问你关于陆北慈的事情。”
“呵!”他冷笑一声,背后的箭随之抖动,像是一只异形的单翅膀。“问。”他一边寻找纱布,一边翻找药包。一袭黑衣将他的身型勒得笔挺紧实,修长的小腿下凸出消瘦的键骨。
“你知道陆北慈家在何处吗?”
“嗯。”
“在何处?!”
冷刃一手拿着纱布,一手拿着中药包,低着头走到刘婵玥的身边。“拔出来。”他转过身,指了指自己肩上的箭。
刘婵玥双眼一闭,握住箭羽,向外一拽。皮肉阻力极大,拔出的过程不算顺畅,她再次用力,箭镞才整个被拔出。拔出的瞬间,即刻血流如注,成股的血半红半黑,颜色像是一块烧焦的炭。
“谢了。”他从她的手中抽出鲜红的箭,扔进炉火。
“陆北慈家到底在哪?”
“你找他干嘛?”
“有急事。”
他似有似无地瞪了刘婵玥一眼,一掌拍开旁侧的门,走了进去。门缝虚掩,他坐在床边,黑漆漆的双眼像是两个巨大的空洞,直勾勾戳在她的身上。“进来说。”他双腿劈得很开,手肘架在双膝,微微俯身,后肩处正向下流淌着粘稠的血迹。
刘婵玥推门而入,屋内一片花蜜熏香,淡雅沁鼻。窗口丝丝缕缕的微风拂过,窗纱络绎,翩翩而舞,绵柔旖旎。崭新的梳妆台、井然有序的梳妆品、整齐干净的床铺和衣架上叠放整齐的一件毛绒外衣。这俨然是一个女子的房间。
“你不是和陆北慈很熟吗?怎么会连他家在哪都不知道?”冷刃一边低头嘀咕,一边站到镜子前,背对着刘婵玥,宽衣解带。直到衣襟滑落,背后一片血肉模糊。他用沾水的手帕,别扭地梗着身子,一遍遍擦拭肩上新鲜的箭伤。
“因为我和他不熟。”
“不熟。”他冷笑着暗暗重复,然后唇角紧抿,“哗啦”一声猛力扯开长布,迅速在腋下盘了几圈。
“我家少爷失踪了,我觉得可能和他有关,在所有人找到少爷之前,我必须找到他。”冷刃停住手中的动作,眉头压低,透过镜子直勾勾地盯着她,一言不发。“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嗯。”
“所以请你告诉我他的位置。”
“为什么掩护他?”
“因为我是他的共犯。”
冷刃充耳不闻,将砂带横着放在桌面,顺起内衣襟,迅速盖上赤裸的上身。“他怎么能接触到你们少爷?”
“因为前一晚,他住在我的房间。”
闻言,冷刃刻意干笑一声。“那就自作自受吧。”
他不告诉她,她心急如焚,但无能为力,摇摇欲坠的心终究无人衬托。回忆中,和陆北慈曾有过的丝丝温情,在现实面前轰然倒塌。她不敢细想更多早有苗头的举措,不敢承认他们的相遇,终究是陆北慈精心预设的一场骗局。更无法接受,少爷的离去,是因为是自己亲手协助陆北慈编织了陷阱。
冷刃的拒不配合,成了压垮刘婵玥的最后一根稻草。强烈的委屈终于汹涌,她再难以压抑心中愤懑。酸楚肆意蔓延,随着夜风刺骨,寒气飘然而上,从脚心深入骨髓。化成连串的泪珠,无可抑制,滑落面颊。
镜子中,刘婵玥拧眉怒视,咬着下唇,看似倔强,但眼中泪水不争气地翻涌滚落,胸中悲愤越烈,抽噎得说不出话。
冷刃也透过镜子和刘婵玥对视,无意识地停住手上的动作,傻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仍然不愿意擦拭,任由眼中暴雨瓢泼——她不想承认自己在流泪。冷刃纹丝不动地盯着她,一切尽收眼底,直到她泪水流尽。
镜子中,冷刃眉心拧紧,望向刘婵玥的目光中,溢满深不见底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