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78)
窗外晨曦渐白,天快亮了。
“说吧,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陆北慈的信息都告诉我。”
冷刃沉默半晌,不言语。刘婵玥继续说道:“说话行吗?”
“我做的好吗?”冷刃声音发闷,像是在自言自语,全然没了之前的气焰,像是偷偷在对老天征求认同。
“什么?”
他干咳了两声,手指尴尬地在鼻子下蹭了蹭。“没什么,我是工具,问多了。”
“回答我的问题!!”刘婵玥耐心耗尽:“你不会穿上裤子不认人吧?!”
“是你穿上裤子不认人。”
“怎么说?”
“不想说!”他起身大步流星走出房间,到客房中叮当作响,不知道又在找什么。“他的详细住址,一会儿我画出来给你。”
“你怎么知道他住在哪里?”
“他告诉彭英忆的。”他再进屋时,衣服穿好,腹部绑得很紧,一丝空隙都没有留下。但是绑不住胸腔中憋闷的一股暗流,若隐若现地穿梭在两人之间,双眸也漆黑似夜。刘婵玥知道他的邪欲尚未消退,只是足以控制了而已。“鼎城中唯一的黑市,是被知府垄断的,现在归彭英忆主管,陆北慈来交易过。”
刘婵玥顿时回想起,屈身前往夜玄教之前的那个雨夜,李护法的话。
李护法抽出一张叠好的字条:“这是我在黑市买下的地址。据黑市传闻,夜玄教以汲取活人阳气为本,修炼功法,以得长生。刘糖极有可能徒遇夜玄教教徒.....”李护法痛心闭眼:“没能逃过此劫。”
原来鼎城黑市的主人,是鼎城知府,而主管之人,是他器重的彭英忆。
冷刃继续说道:“所以我早就知道那个陆北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站到刘婵玥的面前,递给她一杯水。“喝了。”
刘婵玥的确口干舌燥,忍不住抬眼看他,他则别过脸去,刻意表现得不情愿,以表示自己的脾气不小。她接过水,本以为是冷水,却是温热的。再回神时,他吊着两只铁球一般的墨瞳直勾勾地盯着她。然后瞬间夺过她手中的空杯,一步迈出老远,重重地搁置在桌上。
“详细说说?”
“那日我刚好在黑市.....”
冷刃的回忆
陆北慈问道:“老头儿,小门派的情报有么?不出名的那种。”
彭英忆说道:“你的介绍人没告诉你规矩?鼎城江湖黑白两道的所有情报,都在我这个黑市能扒拉一二。只要你给的足够多。”
“那不巧,我没钱。”
“没钱你买什么情报?!慢走不送!”
“别急啊,话还没说完呢——我买不起,但是能换。”
“换?你用什么情报换?”
“我能给你们提供异合帮的信息。异合帮,眼下知府相当重用的团匪之一,也是你们的死对头,我说的不错吧?”
“你什么来头?居然会知道这么多?”
“我在异合帮有人脉,自然能掌控他们的第一动向。”陆北慈压低声音:“比如,他们下次的任务,也是从知府手中拿的。若我把这个任务透露给你......你是想要趁火打劫,还是合拢生意,就看你的心情了。”陆北慈挤了挤眼睛:“这不得在知府面前好好踩他们一脚,表现表现自己?”
彭英忆上下打量一番:“吊儿郎当的,我凭什么信你一个毛头小子?”
“首先,以貌取人很不可取。其次,我本是从南方而来的外地人,因为想要熟悉鼎城江湖,必然以心换心。和势力雄厚的老大玩心眼,我还没有傻到那个地步。”陆北慈往后探了探:“况且,还有护卫什么的。”
“算你识相,小子,料你也不敢骗我。但凡是在我这个黑市拿情报的,无论是买还是换,”彭英忆的指节扣了扣桌上的名单:“都要留下名号。这是规矩。若是不留下这名号,江湖上查无此人,我们也不必为你做保密工作。”
“别别别,肯定要替我保密啊。”
冷刃对刘婵玥说道:“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通缉令,来回晃了好几次,还一脸骄傲,脸皮真够厚的。”
“小爷姓名陆北慈,因为弑母罪被官府通缉,但实则误会一场,通缉令变成通行证。”陆北慈一把拍在桌子上:“而且我在鼎城有两处住所,我把地址给你,你随时去查,这总能证明身份了吧?”
“说吧,你要换什么情报?”
“我要暗影门的所有信息。”
冷刃对刘婵玥说道:“所以我猜测,第一,他来鼎城的目的很明确,为了暗影门,接近你同样。第二,他在异合帮有关系,但难辨优劣,既然有人脉,却又出卖人脉,说明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冷刃的只言片语,敲打着刘婵玥嗡嗡作响的思绪。眼前却是那晚悬崖边,验尸之后,陆北慈为她架起的那片猩红的天。洞中冉冉升起的篝火,灰头土脸的拥抱,以命相抵的协助......
原来,全都是假的。
“你在伤心吗?”刘婵玥再反应过来时,冷刃已经站到了她的眼前,皮质薄铠映照出混沌烛光。
“有点。”
“为什么?”
“因为他背叛了我。”
“刘十一。”他的声音忽然感觉轻柔,像是从遥远时空传来的一声声梦中呼唤,同时粗粝的指尖划过她的下颚。“其实我.....”
“你什么?”
“没什么,你走吧。”他突然起身,从衣架上扯过这间屋子唯一的衣服。双手揪着衣服两角,向前一抖,斗篷如旗飞扬,下落在刘婵玥的肩头。
柔软厚实的触感,包裹着她冰凉的脖颈,她悄悄瞥向胸前,像是被谁宠坏的浅蓝色布料。
冷刃半蹲下身子,平视着凳子上的刘婵玥,双眸漆黑的结晶几乎喷薄而出。
刘婵玥问道:“这是你给我买的吗?”
“我不知道。”他鼻息沉重,带着层层欲望,扑在她的唇边,莫名其妙地温热了她的腹部。“快走。”他一把拽起她,唯恐她再做停留。
刘婵玥走后,她收到了冷刃的来信。
“吓到你了,我无法控制邪灵,但在你面前这两次,巧得可疑。我没有痛感,长剑刺穿身体,也只是酥麻闪过的一丝不适,只是难受,但是死不了人。你低估了我对环境的反应、对危险的本能,也低估了我想要靠近的心。掏出刀子的动作再小,我也心知肚明。你想杀了我,又想要和我同房,凭什么?邪灵根本伤不了我,但是在你面前的两次,和以往不同。”
“它撕破了我的铁衣衫,席卷着被烧焦的利剑从天而降,不仅是痛,更是恐惧,是猛扎的刺和紧揪着的心,这一切都因你而起,邪灵似乎很喜欢你的不安和眼泪,但是我不喜欢。”
“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你的小陆来黑市的细节,第一是黑市所有的交易都要对外保密,这是规矩。第二是我懒得挑拨离间,万一你们你情我愿,我算什么。”
“我能做的只是提醒你,但你还是惨遭背叛,真的不知道我该说活该,还是开心。”
“最后,那件衣服是留给小可的,但不知为何,拿到衣服的时候,心中想的却是你的脸。若你只是把我当做工具,我不拒绝再次见面。但若那次只是个意外,在我学会控制邪灵之前,我们不要见面了。我不想再次伤害到你。我的错,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