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79)
刘婵玥随着冷刃给的位置,左绕右拐,果然到了一个独立的门户。红灯笼被风吹得皮开肉绽,低低地挂在门前摇摇欲坠,像是谁将落未落的泪珠。
刘婵玥敲门,屋内无声,再敲门,“谁啊?大晚上的!找错了吧!”院中传来不耐烦的抱怨,带着睡意,陆北慈声音略显沙哑。
刘婵玥二话没说,抡起拳头,更加卖力地砸门。大门突然打开,她的拳头落了空,被人一把拢住。寒风凄清,陆北慈流转的黑眸陷于夜色,另一只盲眼珠白,瞳孔微颤,似乎是惊恐过度的小兽。
刘婵玥猛地甩开他的手,双目仇视,紧盯着他,步步紧逼。陆北慈连连后退,迎着月影,黑瞳渐渐现出。
“刘婵玥。”陆北慈挤出一个笑意。
“是你把三宝带走了吧?”
闻言,陆北慈眉头忍不住抽动数次,脸上凝固的笑随之愈加扯开。“你不该来这边的,这边混混太多,晚上很危险.....”
“有你危险吗?”刘婵玥语气冰冷。
陆北慈泄了气。刘婵玥正要开口,他突然拉过她的手臂,紧抱着她。他一直在抖,身体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声声颤栗地扑在她的耳畔,同那晚的雪夜一般。“你穿得好少,冷不冷?”他小声问她。
刘婵玥推开陆北慈:“我不想和你废话,把三宝交出来。”这一刻,她故作镇静,甚至无情。比起寻求他的解释,她更怕自己暴露感情的软弱。既然他向来欺骗她,那她便见招拆招,心中那些见不得光的失落,就该全部隐匿于愤怒中。摇摇欲坠地,支撑起她的色厉内荏。她从不渴望他的感情,就不该在乎他的背叛,这是她亲口对他说的。
“三宝,不在我这里。”
“是吗?不在你这,那他在哪?在我房里?还是根本与你无关?”
陆北慈垂下眼皮,脸色苍白,犹豫半晌,终究没有回应。
“好,这是你要和我撕破脸的。”刘婵玥猛地撞开他,走入院内,闯入他窗内微光的小屋。身后传来他跟随的脚步声,但并无阻止之意,任由她在屋中疯狂地翻找。“三宝?!三宝?!”她声声呼唤。“婵玥姐姐来接你回家了,三宝别怕。”除了门外的疾风怒号,屋内静若无人。
简陋的衣架,其后方也是此空间内唯一能藏人之处,刘婵玥没有犹豫,一步迈上去,仔细查看。
视线一瞬间漆黑,继而闪白。强烈的晕眩伴着耳鸣巨响,魔爪一般伸入刘婵玥记忆的深处。勾出一根血丝,伴着骨肉血髓,抽筋剥骨,让她的四肢收紧。恍恍惚惚的烛光,呼唤着她必须即刻醒来。
斗篷,一模一样的斗篷。同那日救下她的神秘人,一模一样的斗篷。“异合帮....”刘婵玥不敢回头,攥紧的双拳骤然失力。
刘婵玥回忆
陆北慈说道:“女侠,你的腰牌丢了,暗影门的腰牌。”
山匪说道:“头.....”
另一个山匪:“让你说话了吗?!没大没小!”
陆北慈说道:“异合帮有我的人脉,要什么消息,我都能撬来。”
三宝说道:“我跟山上的精灵去玩了,十五个精灵,每天晚上都给我做好吃的。”
陆北慈说道:“别报仇了,我不想你受伤。”
记忆片段如一颗颗串联的散珠,曾经被刘婵玥忽略的、疑惑的、忘却的、不敢面对的.....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你是.....异合帮的人?”
身后的陆北慈没有回应,刘婵玥却听得到他的呼吸。汹涌,急切,但声声压抑。刘婵玥想过他为了钱,想过他为了名,想过他为了复仇,想过他利用她。唯独没想过,连他们相遇的第一眼至今,都是他计划好的陷阱。“我在问你话!”
陆北慈说道:“异合帮,是我创立的。”
刘婵玥头脑发锈发僵,难以运转,强撑着两条酸麻的腿,愣愣地站在原地。“所以.....从黑市上买到暗影门的地址,盯上常年看管少爷的我,了解我最常出门的时间段,扮作半仙引起我的注意。”
陆北慈向前艰难地迈出一步,又顿住。刘婵玥继续说道:“少爷一开始就是你带走的,你当然知道他身处何处!你借此骗我和刘糖上山,因为你早就设好了埋伏。你以为我和刘糖是门派中唯二的女弟子,门派应该对我们千万宠爱。你以为绑了我,绑了刘糖,绑了三宝,就有了暗影门充足的把柄。”刘婵玥不禁苦笑,无奈纠缠着酸楚,一股脑冲到心尖。
“但是你识破了。”陆北慈的声音平静无比。
“是,我识破了。我以为你就是个骗钱的瘪三,强迫你亲自带着我去找少爷,却还是按照你的计划,落入了异合帮的陷阱。当时在山洞里怎么不承认?演了这么大一出戏,够累的吧?”
“我想.....你会把我当做无辜之人,出于愧疚,痛快一点交出方如烟,无需其他恐吓。我怕你太受罪,也怕你会害怕。”
“还真是想的足够周全,唯独夜玄教来得不是时候。”
“夜玄教杀死的五个劫匪,其实是配合我演戏的兄弟,他们为我而死。但是在死之前,却没有一个人出卖我的真实身份,我才得以被当做好人,从夜玄教手下逃脱。”
“你不愧疚吗?”
“愧疚,所以从那一刻起,我的计划更加无法回头。”
刘婵玥从未听过陆北慈声音如此坚决,但又如此冷漠。“陆北慈,这就是那日你在酒桌上,和我说的交换?”她字字铿锵,强压情绪,却还是被风吹得没出息的颤抖。“你对我的所有帮助、故作温柔的说辞,一次次靠近的试探.....都只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接近暗影门,进行下一步计划。而我.....傻傻相信你说的一切,什么和你娘很像,什么别人都不可信,什么你我同为沦落人.....我,”她声音颤抖:“只是你为达目的的工具。”
“不是的!”陆北慈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澜,却仍然封在胸腔,未多解释。
“这么久以来,我在你眼里,应该很傻吧?不止一次信你的话,不止一次带你回家,连你最终得逞的成败一举,也是我亲手将三宝送到你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