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87)
同初来那次一般,刘婵玥坐在余落的对面。
余落拂袖起身,飘到茶桌前为她斟茶。“本座一直想要和你道谢,那日在林中,你拒绝了本座。”
“不必道谢,不杀你是因为我妹妹的线索在你的手中。若今日你告诉我线索,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杀掉你。”
余落大笑起来,毫不介意刘婵玥充满攻击性的说辞,手中动作丝滑未止。茶香悠悠,扑鼻而来。“但今日,可不是你说了算。”
余落报以温柔一笑,刘婵玥却对此失望不少。“你不是说自己无法吸纳浊气了吗?你在骗我?”
“看来你能辨认出哪个是本座,哪个不是。”精致的茶碗推到刘婵玥的跟前,余落顺便拿出刘婵玥熟悉无比的手帕,轻轻擦拭桌上的点滴水渍。但是幽深眸光,透着夜色,带着浅浅的笑意,只看向她。“尽管本座友好相待,你仍然在遗憾本座浊气缠身。本座功法恢复了,不好被压制了,看来挺让你失望?”
“我喜欢真实的你,余落。”余落挑高眉头,没有说话。刘婵玥继续说道:“茶我就不喝了,我只想问你,杀害我妹妹的凶手究竟是谁。”
“哈哈哈哈,好问题,当然可以告诉你,这本就是我们交易的目的。眼下唯一的阻碍是,你没有杀掉冷刃。”
“所以我无需你告诉我具体是谁,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是或不是?”余落饶有兴趣地歪了歪头:“看来你都给本座安排好了?”
“嗯。”刘婵玥厚着脸皮应答,尽管眼下实在没有能拿来交换的办法。
“好,但是只能问一个问题。”
“真的?!”
余落慢悠悠地点头,食指微曲,隔着桌子勾了一下刘婵玥的鼻尖。“真的。”
“刘糖的死,是不是暗影门所为?”
余落双臂撑在桌边,贴近刘婵玥,笑盈盈地看着她渴求的双眼,不说话。
“说啊!”
“说什么?”
“刘糖的死,和暗影门有没有关系?”
“本座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刘婵玥拍案而起:“你不是说会回答我吗?!”
“本座说了,只能回答一个问题。”
“这就是我的问题。”
“这是第二个问题。”
刘婵玥一时混沌,继而回忆涌现。
“真的?!”
“真的。”
“陈玉落!”刘婵玥横越过桌子,双手攥紧余落的衣襟,一把拉近自己。对真相的急切渴求,叠加这一刻的绝望,长久的压抑不甘势如破竹,她颤抖不休。真相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说是怨恨他,不如说是怨恨自己。
余落像个纸娃娃一般任她摆弄,心甘情愿地栽倒在她的强制之下。任由她目色凶怨,举止失礼,却忍不住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怎么忽然这么生气?”
“逗我好玩吗?”刘婵玥的手指勾入余落的衣领,指节触碰到他的锁骨,一把将他勾下,拉到眼前。刘婵玥讨厌余落挺直着身子,高高在上,好似天生是一朵事不关己的白莲花。
“本座说了,只回答你一个问题,是你自己不珍惜。”
“你有没有心?若你没打算告诉我,就别挑拨我!”刘婵玥总是在该耍狠的时候,无可抑制自己汹涌而来的委屈,尽管语气凶蛮,仍然眼眶通红。她不能再撑住一刻,若再无进展,她会被现实逼得无路可退,会被自己的无能彻底击垮。她无法自欺欺人,再骗自己在缝隙中窥见一丝光明了。
余落脸上轻佻的笑,凝固在她的滚滚泪光中。两人近在咫尺,闻得见对方的气息,看得穿眼中的不甘,他们互相试探,互相拆穿。
刘婵玥在硬撑,余落也是。
“为什么不肯杀掉冷刃?”余落毫无对抗地弯下腰,倾倒于她,却收敛笑意,认真无比。
“我没有狠下心。”
“买东西,要给钱,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你只会和我讲条件吗?难道你就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毫无条件地帮你一把?你是本座什么人?能带来什么好处?”
“你的眼里,只有利益。”
刘婵玥说完,万籁俱寂,风声也停止了。余落没有回应,淡然的眉眼下,双眸灼烁不安。忽然一笑,神情驰然舒展。“没错,只有利益,你对我不也是如此吗?若不是为了利益,你会加入夜玄教吗?会不舍得杀了我吗?今日会主动来找我吗?”
原本悬殊的气势即刻扭转,变成了余落质问刘婵玥。这一刻,刘婵玥莫名心虚,气焰也灭了半分,手上的力气渐渐回收。
“怎么不回答了?”双腮一紧,余落两指钳住了刘婵玥的脸颊,掰正,和他对视。“若你不求回报,今日也会来看我吗?”
“会,即便我今日一无所得,我也会来看你。”
“为什么?”余落的提问像是陈述,像是例行公事的客套,像是有意刁难的心知肚明。
毫无期盼和渴求,刘婵玥知道,他对她不抱希望——或者说,对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不抱希望。余落知道刘婵玥回答不出来。“因为我是人,是人就会有感情,我逃脱不掉伤害你的事实,我总要关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