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86）

头脑风暴之间，刘婵玥已经到达夜玄教附近。许久未见，这片深林已经在寒冬中凋零。枯枝干叶，横七竖八地扎进视野，一片萧森黯然。夜玄教的高楼仍然耸立入云，但巍峨不再，更像是一架无血无肉的骨骼。看似下一刻就会坍塌碎裂，融入土壤。

“刘婵玥？！”门前仍然笔直地站着一位守门人，他认得刘婵玥，刘婵玥也认得他。“你可真行，居然还敢来。”

“我找余落，我们之间有事要谈，你可以进去通报他。”

“无需通报，倒是主上嘱咐过，若你求见，就放你进去。不过，”守门人凑近小声：“听说你偷了主上的东西，才被赶出来，你偷什么了？”

“偷了他的心。”

教徒哑口无言，张大嘴巴向后猛地退两步，怔怔地看着她。“刘婵玥，你居然好主上这口，太变态了。”

“对，他也觉得我变态，所以把我赶出来了，满意了吗？所以，让我进去，不然我可不知道会做什么....”

“进进进，您请进。”

一路畅行，教楼内静若无人，刘婵玥的脚步声清晰无比。抬眼望去，空气中寒气缥缈，如雾似绸环绕眼前，像是一片融化的云。

殿门紧闭，刘婵玥不知道余落是否在其中。

她趴在门前，耳朵紧紧堵住门缝，试图听清屋内的声音。果不其然，门内传来若隐若现的女声，声线冷淡缓慢，有意压低放轻，但刘婵玥仍然能听清几句。“恢复得还可以，但一定要注意营养，不能再瘦了。”

余落说道：“吃不下。”

“您眼下不比曾经，若再不吃东西，功法更难以恢复。”

“你出去吧，本座累了。”

“主上，我不想多说，但是必须提醒您，三天后就是月圆之夜，我们要举行教会。也就是说，您要用这副身子，为教徒转化元气。”

屋内无声，半晌，一声假到不能再假的冷笑传来。“你不是说恢复得还可以吗？”

“您元灵尚在，仍是不死之身，但转化元气毕竟是向外施力，若身体抱恙，我怕您中途失法，那岂不是暴露了？”

“的确，躲不过去了，上个月说在调养，这个月若是还在调养，恐怕会让他们生疑。”

“所以，您要抽空去地牢转化原料，然后交给胡厨煲汤，教会才能如期举行。”

“他若是发现原料换了，难道不会生疑？”

“教徒这边交给我，我会让他们相信的。”

“是按计划找的原料？”

“是，三只驯鹿，心脏切片入汤，足够了。”

“你不是说要用鸡吗？”

“鸡不行，鸡血辟邪，会削弱您身上的虚邪之气，那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也罢，交给你吧。”

“交给我，如今只有我能帮您，主上。”

眼看着两人即将告别，刘婵玥立刻装作初来乍到，有意在原地踏两步，之后敲了敲门。

屋内即刻安静，随即殿门开启。隔着门缝，门内的女子警惕地看着刘婵玥，“刘婵玥？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到刘婵玥的名字，远处的余落猛然咳嗽起来。“让她进来。”

女子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眉头紧锁地将门缝关了一半，转头望向余落。“主上，不可。此处灵场混乱，未经恒定，外人身上的阴气会扰乱灵体超度.....”

“刘婵玥不是外人。”门缝中传来轻声低语，唯恐被刘婵玥听见。

女子义正言辞：“主上，三天之后就是教会，若你灵场混乱，一旦影响施法....”

“让她进来，听不懂吗？”

女子无奈轻叹，拉开门缝，懒懒地抬起眼皮扫了刘婵玥一眼，又落下，将不满的情绪收敛在眼窝，和刘婵玥擦肩而过。

冷气似薄纱，围裹着凄苦药气层层袭来。尽管刘婵玥身披毛氅长袍，仍然觉得阴冷透骨——不止是寒凉，更是莫名悚然的阴森。

她曾经来过私殿数次，但就算是初到之时，都不如今日这般令人阴寒不适。她总觉得，前方不是余落，而是恶风哀嚎的万丈深渊。

月色朦胧虚幻，余落躲在帘子后，随着刘婵玥步步靠近的脚步声，身影愈发挺直。

飘动的纱帘如水波旖旎，余落的轮廓随之隐现。似初化人形的小妖，敏感而警惕地屏气凝神，略显拘谨。

刘婵玥问道：“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你找本座不是问这个吧？”他声音轻佻，和帘子后谨慎倾听，一动不动的身影有些割裂——总有一个是装出来的。

“我是来交换条件的。”

余落突然拉开纱帘，瘦削的身体从床榻上缓缓撑起来。“冷刃死了？”

“.....没有。”

余落垂下眼皮，整理自己的衣领，掩饰自己的不冷静。

刘婵玥继续问道：“方才那姑娘说什么‘灵场’、什么‘超度’，是什么意思？”

“别装关心。”余落侧目瞥了刘婵玥一眼，金瞳如剑光劈闪，唇角上提，像是一把弯刀。“坐吧。”刘婵玥坐在余落的身边，他食指竖起，指了指对面，笑得温柔而难以捉摸。“坐到你该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