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91）

刘婵玥握紧信筏，思绪混沌，不愿再翻开第二次。她不明白老天为何如此弄人，究竟是怕她不够清醒，还是惩罚她没有保护好刘糖。步履蹒跚，刘婵玥低着头一步步走向门派。

刘婵玥疲惫不堪地靠在墙角，给自己短暂偷懒的时间，直到前方微弱的朝阳渐渐暗淡，一个黑影笼罩而来，挡住她的去路。她有气无力地抬头，正对上一张上明下暗，不见神情的脸。对视半晌，她又沉沉收敛眼皮，连质问都没有力气。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回荡耳畔，但似乎悬于空中，不经思绪。“刘婵玥？”冷刃五指攥住刘婵玥的肩膀，微弓下腰，眉心凝成了一个结，仔细查看她面若菜色的脸。“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有话问你。”

冷刃神情渐渐舒展，腰背也随之挺直。“好。”

天高地阔，眼前是鼎城盛景。刘婵玥身居二楼茶馆的靠窗位置，身边来来回回的客人擦肩，掠过一阵阵清凉而喧闹的风。

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刘婵玥一口没动。冷刃和她恰巧相反，茶刚端上来，他便闷头一饮而尽。所谓的温度和滋味，在他的口中都是负累。“余落没有为难你吧？”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夜玄教？”

“那次你帮我要到解药之后，我总梦到他刁难你。”冷刃轻咳两声，目光在茶楼内扫了一圈，又定在刘婵玥的身上。尽管她没有看他，却仍然觉得他的目光能把她看穿。“衣服暖和吗？”

“挺暖和的，我欠了小可一件衣服，回头给她新的。”

“与你无关，算是我欠的。”

手中的信纸已经被握得潮湿发软，刘婵玥仍然没有勇气问出那句话。与他无关，她只是想给自己一点时间缓一缓。她能感受到冷刃的窘迫不安，几次欲言又止之中，努力尝试寻到一些话题，这有些为难他。“小可.....”他终于有的可聊。

“你来找我做什么？”

两人对视瞬间，冷刃躲闪开刘婵玥的凝视。“那日......”他顿了顿，拿过刘婵玥面前的凉茶，倒入自己的杯子中，又给刘婵玥倒了一杯热的。薄烟缥缈，茶碗被推到刘婵玥的面前。若有若无的，贴近的他呼吸声有些颤抖。“那日的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亲口谈谈。”他不看她，唇角紧抿，双拳架在膝上，全身紧绷，像是在质问自己。“我不明白，刘婵玥，你为何要.....”

“你情我愿而已。”

刘婵玥抬眼，刚好对上他投来的视线。“我不想。”冷刃目光认真，字字坚定。不等她回应，他触电一般低下头，单手撑在额间，整个人摇摇欲坠地支撑在桌沿。“你为什么不逃走？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你因为这件事来找我？”

“是，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刘婵玥问道：“因为怀念吗？”

冷刃无意识地“嗯”了一声，又立刻如梦初醒，用力地摇摇头。“我们不该这样。”

“什么不应该？”

“我对不起你。”

“并不存在对不起，是我自愿的，而且当晚我挺开心的。”

冷刃的双耳因为刘婵玥这句话迅速变红，一口气憋在胸腔，呼不出来。“我是要死的人，这样对你不公平。”

“我只是用你取悦自己而已，你是工具，不谈感情，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

冷刃诧异地瞪大眼睛看刘婵玥半天，愤愤将面前的凉茶一饮而尽。“那你还真是目的明确。”

“说来说去，你如今这般境地，也都是为了你娘和小可。”

“算是。她们是我必须保护的人，只有我能救她们。为了她们，我什么都能做。”

冷刃声音低沉，却穿透性极强，刘婵玥不合时宜地想起那晚他在她耳边急促的呼吸。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故作掩饰地咳嗽一声。

“冷吗？”说话的同时，冷刃将窗子关了半扇，只留下吹到自己的一丝缝隙。“你不会照顾自己。”

“你也不太会。”

“那倒是。”冷刃被刘婵玥逗得闷闷一笑，拘谨地勾起唇角，眼皮同时垂下，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但我不需要被照顾。”

“我也不需要。”

“需不需要不重要，有没有人想照顾你，才重要。”

“谁想照顾我？”

“起码，你妹妹是想的，所以你也会期待她关心你。”

刘婵玥沉默了，的确，她似乎没有对谁有过感情上的渴求，曾经却以为刘糖不够关心她，而倍感失落。“看来，你深有感触？”

“其实我也需要被照顾，只不过没人想要这么做，所以只能告诉自己，我不需要。不然，就会难过。”

刘婵玥想起冷刃向来以暴制暴，不解风情的模样，忽然倍感恍惚。或许在他的世界中，这种方式是数次碰壁之后，得出唯一能保全自己的生存之道。正如她的种种行径，何尝不是旁观者眼中的无能懦弱？甚至无情寡义？可当真被裹挟在现实和道义之中，谁又能时刻勇敢而干脆。暴风雨骤然降落时，屋中的人需要关窗，水里的人却只求上岸。

“总之，那晚我不应该......”冷刃痛苦地闭上眼，手中的茶杯停止转动，攥紧在指尖，用力地发颤。“不该克制不住。”

刘婵玥认得这种状态，思绪被带回了某种回忆。一遍遍身临其境，无可遏制、旁若无人地陷入真实的自责漩涡中。几乎每晚，当她想起和刘糖的点点滴滴回忆，都会如此。“但是那邪灵让你别无选择。”

“没有遇到你之前，我本说服了自己。甘愿被邪灵所牵制，只要能救出我娘，救出小可，还她们原本平静的生活。所以我为彭英忆做事，一方面被他信任，一方面通过邪灵变得强大。待时机成熟，一人就能毁掉夜玄教。当夜玄教被夷为平地时，我一定会找到小可，她是余落防备彭英忆的人质，必定被关在夜玄教的某处。但是千算万算，没算到会遇到你。你的出现打乱了一切的计划，你放走小可之后，彭英忆比我更早找到她，把她关了起来，成为我第二个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