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90)
柜门合并,完好如初。两人身上泛着凉气,谁也不肯接近谁。
刘婵玥问道:“你和我说这么多,就不怕我告诉其他教徒?”
“本座在教你报仇。”余落声音平缓:“刘姑娘向来正义,怎么会以德报怨?”
“别给我戴高帽,你把刘糖之死的凶手告诉我,我就替你保守秘密。”
“不,你还没有学会,这条件太低廉了,得不到线索的。”
“那你开条件!别让我杀人就行。”
“不杀人,那么.....”余落弹了弹袖口上的冰渣,顺便弄平厚重华服上的褶皱,整个人昂然得像是一只精心雕琢的酒樽。“给我你的浊气吧。”
“啊?!”刘婵玥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害得本座这么长时间都没能得到浊气,今日不妨大补一番。”余落又换上一副初见时那次的标志性假笑,看似礼貌而疏远。“本座要你的浊气,交换吗?”思索之间,他取出手帕,轻轻拭去她鬓角渗出的细汗。
在刘婵玥的注视下,他的目光毫不闪避,甚至无比坦荡。他将手帕搁在鼻息之下,轻轻地一嗅。“一如初见,很合适。”
“变态。”刘婵玥一把打掉余落的手帕,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余落不急不恼,笑得眉眼弯弯。“为何?”
“因为你是变态。”
余落颔首:“谢谢。买菜之前,总是要看看菜是否新鲜。”他故意委屈巴巴地压低眉毛,声音也故意掐细。“有些人元气不够纯净,像是一碗难喝的汤,本座没有兴趣。不然,你以为本座在做什么?但刘婵玥小姐的味道,很合适。”
“你的意思是,我的内心很阴暗?”
余落笑意盈盈:“你比本座清楚。”
“说吧,浊气怎么给?然后赶紧把消息告诉我,别耽误我时间。”
“把心脏送给我,”余落礼貌一笑:“或是对着我的心脏呼吸。”
“把心脏给你?那我不就死了吗?”
“会死,地牢里所有人都是这个下场,刘婵玥小姐不知道吗?”
“第二个呢?怎么对着你的心脏呼吸?”
余落绕了半圈,似一只柔软的猫,从刘婵玥的后颈缓缓探出,双唇径直隔空贴在她的双唇。凌冽寒气环绕而至,凄苦药气裹着点点血腥,余落目光认真,笑容收敛,听不到呼吸。“这样,吻下去。”他眨了眨眼睛。
“只要你吸了我的浊气,就告诉我凶手是谁?对吧?”
“对。”
“没了浊气会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余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垂下眼睛,语气温柔。“可能会.....需要一阵子休养什么的。”
“那来吧!不死就行。”刘婵玥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挺起胸膛,心跳却按不住狂乱。
但是等了半天,面前的人一动不动,只有他微弱的鼻息扑于唇角,但仍然毫无举措。等了半晌,刘婵玥终于不耐烦地睁开眼。一抹苦气猝然袭鼻,冰凉而颤抖的双唇,直直贴在她微张的唇瓣上。
刘婵玥瞪着双眼,后脊背立起一排汗毛。
余落双眸紧闭,睫毛纤柔细长,随着心跳声微微颤抖。近在咫尺的皮肤之下,渗出细碎而剔透的青蓝色血管,转瞬被脸上的红晕盖过。柔软双唇滑如冰玉,轻轻浮在她颤抖的唇瓣,一动不动。余落整个人静若泥塑,眉宇之间的忧郁却缓缓舒展。
刘婵玥似乎在余落的身上,看到了陈玉落的脸。
静止一刻,刘婵玥试图往他的心脏处运气,正呼出一口,他瞬间抽离。一张通红的脸瞬间转身,像是一抹熄灭的火焰,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余落说道:“可以了。”
“我怎么没感觉?”
“你想要什么感觉?”余落走到窗子处,扬起下巴,背着手,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凉风。
“没有接吻的感觉。”
“说话别太直白了。”
“也就是说我的任务完成了?”
“本座看到你报仇的决心了,或许......本座方才冤枉了你。”
刘婵玥不禁想要笑了,说辞改的真快,这人还真是现实。
“本座会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余落唇色娇红而鲜嫩,像是一朵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荷花花瓣。
刘婵玥拿着余落给她的信筏,走出私殿。他说所有的秘密都在这信筏之上,为了等这封信,她在他私殿的床榻上睡了一觉。睡醒时,眼前映照着他落下的半张脸,不知偷偷看了她多久。原来他下巴也会长出胡茬,真够逗的。
“刘婵玥!等一下。”是方才为刘婵玥开门的女子。
“姑娘有何事吗?”
“有。”她从袖口掏出一枚符纸,交给刘婵玥。“我知道你和余落不是朋友,你们只是交易,也知道他的身体是你造成的。”她的目光坚定,毫不拖沓,这些说辞似乎在心中演练了许多遍。“我和他也有交易,但你我都应该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是一个以利益为先、毫无底线的商人,哪怕你杀过他,他只要没死成,仍然能笑呵呵地和你交易。”
“姑娘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尽管你我是他的交易对象,但并无保障。他随时会反咬,会毁约,你我都不安全。”
“那这符纸是.....”
“是连灵符,连接他身上用以吸收恶灵的符咒。不知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功法大失,无法和浊气共生。如今变回了余落教主的模样,是靠着我给他的符纸。”
“你给了他什么符咒?”
“炼度符,召集邪阴怨灵的符咒。人间游荡的邪阴怨灵无从超度,可通过此符咒找到余落,靠着他的至阳体获取阳气,从而炼度到下一个轮回。”
“你的意思是,余落通过这些邪阴怨灵的靠近,获取与浊气等效的邪念?”
“是,或许不是和浊气等效,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难怪.....今日我进入私殿,便觉得阴森寒冷,原来是邪阴怨灵导致。”
“没错,夜玄教游荡着太多的阴邪怨魂。方才我拒绝你见他,也是因为余落尚且不能控制灵场,一旦外人扰乱,会导致众位魂魄无法超度。但这些和你无关,你只要知道,你我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也是对方唯一的保障。这一枚符咒和炼度符相通,共生共毁,你我各有一份。一旦余落背叛了你我其中任何人,我们就替对方烧掉这张符纸。余落会因此灵场大损,怨灵们炼度不成,便会分割汲取余落的阳气,他便会沦为肉体凡胎,再无不死之身。”
望着手中皱巴巴的符纸,刘婵玥犹豫再三,说道:“你和余落的交易是什么?”
“说来话长,在此人多眼杂,若你真的想知道,不妨来日我们约个地点详谈。”
“也罢,到时候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