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成眷属
又是重云会议,这一次,他们带了自己的族人,带了自己的府邸,迢迢来到军场。
“这是今年最后一场重云会议,交代各自罪偿,以及覆雪氏律法修正案与秋亭医疗行业腐败贪污之事。”一如之前坐法,有戎坐在正中间,岚峰爻与皇羽锺并肩而坐,第二排则是天樱宿领着影婆娑与月见草。“作为重云话事人,我,有戎府主岚峰爻·有戎,进行世家之间的罪偿汇总。”在环顾四周之后,岚峰爻低头去看自己书页的整理,“原扶桑大小姐芜斐·扶桑出任扶桑府主,以火光族公子霞蒸为扶桑监管者,与府主地位齐平,受有戎与火光族两方庇护。扶桑以前扶桑府主芜燎邺·扶桑半颗神力之源与扶桑冠冕做代价补偿有戎半年以来的心惊胆战与生离死别,以扶桑、西胤两府长老会议的所有性命,清偿对火光族圣城族和平的搅动以及基因实验中枉死的十万魂魄,同时发布认罪书以还西胤府主清白。夜阑府以所有知情者的性命以及持觞故地嘉明城与嘉明关做代价补偿对大小姐和煙穷的伤害,并以前任府主和前任大小姐亲自道歉弥平大漠将军的怒火。秋亭以两位小姐革去贵族身份并终身软禁以弥补大小姐所受的针剂以及间接导致的逝去。”
声音顿了顿,天樱宿抬眸去看他,费了些力气才将神力场压制,岚峰爻声音如常:“荒川以神器原料制作以及神器制作之术的开放为代价,东秦以前任大小姐神力之源破碎与软禁做代价弥补荒川一支对我有戎自独立以来的所有伤害。”
“可有疑问?”皇羽锺的声音响起。
一片静默,但明明各怀心事。
“如有疑问,就在散会之后以私人身份再去询问。接下来,第二项议程,秋亭,医疗行业贪腐情况惩治。”岚峰爻冷笑一声,将注意力传递。
“已经查清楚了,医疗行业以协助基因实验为条件取得了扶桑府的支持,并借助政治支持的倾向打压异己,铲除吞并逆他者,并以贿赂扩大顺他者。并在数百年的演变之中逐渐变成黑白两道通吃的医疗行业巨头,进行隐秘的人口贩卖。”顾秋铭深吸一口气,“前日与覆雪府主共同商议,将主犯处以凌迟,从犯处以无期徒刑,所有家财充公以重建医疗行业秩序、作为抚恤金交到可以查到的失踪案的家属,剩余部分交给圣城政府进行保管。行刑日定在孟冬月二十八,重云会议的各位可以进行观礼。”
“同时覆雪氏已经组织圣城法学院的研究员们进行医疗行业规则的重构,冀永绝后患。”睦月辉环顾四周,向顾秋铭颔首致意,“今年入夏应当就能拿到实行条例。”
“第三项议程,在我覆雪。覆雪自立族以来,主管律法的制定与更新,同时也掌管各行各业的监管职能,以我先祖体内的獬豸血脉。然而,流传至今,血脉稀释、道德单薄,覆雪也面临着如扶桑西胤一般的状况,长老会议挤占府主权力,并致使覆雪不能非常顺利地履行自己的职责。经过我和公子的商议以及我麾下为数不多的下属的商议,我请求各位对覆雪伸出援手,接管覆雪的监管职权,并替我清除妨碍我覆雪发挥作用的长老会议。”睦月辉起身,向他们行礼。
天樱宿望向衷霖,她正安适地靠坐着,身后是望水和栉雨;倒是语鲸鸣的神色并不好看。果不其然——
“覆雪府主,你没有提前和我们说有关覆雪氏肃清的事。贸然请动重云出手,这代价你付得起吗?”“覆雪府以监管职权做代价,请重云出手。”睦月辉也没打算和他多做争执,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斜前方遥遥安坐的有戎,“请有戎裁定!”她垂下眼,看自己阿兄抬首,声音疑惑:“怎么请有戎裁定?”“我欲以监管权,交换有戎出手相助。”她丝毫不怵,坚定地望着他。“有戎已经有了立身之本——三族贸易的垄断权力。今年冬假有戎将举族前往嘉明关外进行三族通道建立以及嘉明城的重新整顿,暂时管不到覆雪之事。覆雪府主,何不请你们桥梁的其他成员出手相助?桥梁作为体察民情的贵族机构,可是很希望有一份实实在在的权力。”岚峰爻摇摇头,但又为她指明出路,“覆雪府主,你有此意,我很意外。”
睦月辉看向身边坐着的睦日曜,眨眨眼。“多谢有戎府主指明去路。”许久未见的金瞳男子向他们行礼。
“三项议程已经结束,各位还有什么要以政治身份询问的吗?没有的话,就以私人身份进行闲谈好了。”岚峰爻往后翻了翻书页,往后一靠,放松了方才的戒备。
“那我直接以政治身份询问——有戎大小姐,你和煙穷的婚约,还作数吗?”芜斐忽然问她,天樱宿一个激灵,她诧异抬首:“我的婚事?”“对诶,不过这个更适合私人身份问,芜斐,你撤回,我来问!”流云弥也坐在第二排,正好与他同等高度。“怎么回事,怎么就开始问我的婚事了?你要问一个爱人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被遗忘的人的婚事吗?”她抱起胳膊往后靠着,语气淡淡。“我们想撮合撮合你们!但确实,因为你们现在已经不再是同族,所以……我们抱有迟疑。”语雁喃尝试着软了锋芒问她,她望着,“我们都想看你们终成眷属!”“我们?”她摇摇头,天樱宿轻笑一声,是不置一词,是不屑一顾,她缓缓走下高台,华丽的拖尾曳过楼梯,身边是担忧的白鹿和白马。
“宿宿,你——”岚峰爻扯住她的袖子,他苍翠的眼眸里满是不认可,“你不要自揭伤疤。”“宿宿这个都不能算是伤疤——她连痂都没结。”皇羽锺也满是心疼地望着她,“宿宿,不想说就不说,没关系,阿兄们会帮你拖着。”“不,我想好了。”她回过头望着疼她爱她的兄长们,摇摇头故作坚强,“我总要面对这些的。”
“我现在是玄华血脉,能够化作原身。”天樱宿靠着他们的桌子,抱着胳膊,“玄华血脉的规矩,一辈子,确认了就是确认了,不会改。以我无名指上的戒指为誓约,天樱宿·有戎此生只有两个下场,要么与煙穷相携终老,要么,就将一世心血献给三族同盟——我认得他的魂魄,所以如何对他,我心里自有定数。”她说着,左手前伸,无名指上的红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所以我希望在座各位,能够尊重我的意志,不打乱我们艰难适应的命运。”
长风在瞬间露出獠牙,她展开贵族威压:“如果有谁敢擅自插手,也勿怪我心狠手辣。”
“至于我们的婚事,在他没有二次失忆前,我们约定了婚姻由火光族圣城族共同确定,除了我们的相爱,在政治上,还有联姻的意味——但是现在他二次失忆,彻底将我遗忘,原先的安排又无法作数。现在,我们的婚姻已经无法定性。他现在以火光族常驻圣城族使臣的身份住在我有戎,我们之后一同出席的机会并不多,但尽管如此,我希望各位能够收敛一些。”她的目光一一落在熟人的面孔上:流云弥,皇羽祈,暝霓珂,芜斐,以及睦月辉,语雁喃。
“我们清楚了。”点点头,不无失落,语雁喃低下头。
“那对外如何宣称?”满是担心,睦月辉问她,“你们从前形影不离。”“贵族还未频繁现身在平民面前,暂时没有这个危险。”天樱宿笑了笑,她回眸,“只要府主大人不松口,终身不婚对我来说不是难事。”“有戎不会牺牲族人的幸福去获得利益——遑论是我和羽锺都无比宝贵的妹妹。”岚峰爻轻轻笑了笑,他柳绿的眉眼微微弯起,“有戎会庇护他的创始人。”
“那我有问题,飔樱的副将一直由煙穷担任,明日就是军场会议,大漠将军会不会强迫飔樱新立副将?”皇羽祈举手。“煙穷对外一直是我的权力代理人。”天樱宿纠正她。“事实上也是副将了。”衷霖笑着,可是眼中满是疼惜,“我记得,榕苍似乎与大漠将军已经嫌隙丛生。榕苍,你能庇护你的妹妹吗?”“与神有关的我护不住也就罢了,但是流雪层面的我再护不住,那可就说不过去。”岚峰爻摇摇头,“衷霖,你不必担心这个事,我和飔樱已经脱离了大漠将军,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强迫我们了。”“还是需要做准备的,明日就是军场会议,由大漠将军亲自发起——明日的会议,是不是还有夜阑前任府主和前任大小姐向大漠将军认罪的事?”砜彻沐更是心有戚戚,“大漠将军可不好说话。榕苍还没有继承大漠将军之位,是不是她还有顾虑?”
“那么,敢问各位,有谁自告奋勇,想要来承担原来由煙穷承担的这只位置?”天樱宿抱着胳膊,微微歪头,明明是笑着,可另他们无端生怕。
那位可是有诸多光环加身的尊贵大小姐,放眼重云,实际意义上来讲,应该是没有人比她的权力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