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生离·命运之海

谁能够来代替你的位置呢?没有人能够替代你陪在我身边。

她望着书桌上的被反反复复摊开来看的书信,闭上了双眼。我会将你的位置守好,等你回来,或者等我死亡。心脏处传来温热,她抬手覆上心口,闭上了双眼。

“宿宿,该出发了。”房门被敲响,她倏然睁开双眼,一刹那眼神又犀利、锋芒毕露。“这一次去,不怕,阿兄们在你身边,明白吗?”岚峰爻望着爱人领着妹妹一同下楼,疾步在楼梯口将他们一同拥入怀中,“羽锺,我也在你身边,她休想将我们分开。”“我知道,只有死亡才会将我们分离。”仲兄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无比温柔坚定,“宿宿,你不要怕他们。”天樱宿点点头,她伸手攀着长兄的肩膀,闷闷地靠着他的背:“阿兄,按照之前的站位,是不是我边上是锺阿兄和流泷殿?”“嗯,羽锺在你身边,你不用怕。哪怕她要动手,我和流深都在最前面帮你拦着。”岚峰爻故意用开玩笑似的声音说着,他摸摸妹妹搭在他肩头的手,“我们会保护好你。”

也不知道今天的会议是有多长,原本站立的台阶都变成了椅子。

“会有诈么?”天樱宿望着这把椅子,犹疑地回过头。“反正他们还没来,我们就坐在各自的坐骑上好了。”流深无所谓地摆摆手,溟河也点点头,“昨日重云上大家都已经确认过对你们婚事的看法,不论如何,都不会有人站在大漠将军那一边,宿宿大可放心。”“也正好,显露一下我们的实力,让她知道我们已经不是任她摆布的时候了。”岚峰爻抬手,白鹿跑来,拂晞晃晃脑袋。“羽锺,你坐在拂晞背上,宿宿坐在拂槿背上,我坐风之马。”岚峰爻也没多犹豫,“还要劳烦羽锺把南国唤出来。”“小家伙最喜欢出来玩了。”一抹青色窜过,皇羽锺无奈地看着那边的与妹妹亲昵的小青鸟,摇摇头,“南国还是那么喜欢宿宿。”

风之马的嘶鸣声响起,还有胖鼓鼓的小蝙蝠努力张开翅膀想飞不得的着急的“吱吱”声。“怎么又胖了些?”那边溟河不解的声音响起。“我说怎么这几日我总是犯困,除了家族上那些麻烦事,这小家伙也没少消耗我的神力。”流深摇摇头,戳了戳自己的这个小毛团子,“你说他是不是要进行突破了?”“那不也对应着深你神力的突破吗?”溟河蹙起眉,“可是你早就展开羽翼了。”“我的羽翼,严格来讲不算我自己展开的。”流深摇了摇头,“是峰爻的断羽在爆发神力将我的命扯回来的同时助我破了羽翼的桎梏,但是我自己是否真正拥有羽翼所象征的实力,我并不能确定。”“那么久了,你还没消化完?”长兄的声音响起,这下可就顾不上叽叽喳喳的小青鸟,天樱宿匆忙看去。“难道不是你的神力太强了?”流深捧着自己的家族伴生兽,抬眸看向他,“说起来,峰爻,你什么时候,第二次冲击羽翼的桎梏?”

“至少,也得等家里安定下来。”岚峰爻摇摇头,握紧了身旁人的手,“有戎关系一日不定,一日不得安生,我不愿意我的家人在我因为自身事件而分身乏术时遭受本可以避免的灾祸。”“他们原本都松口承认了的,至少私底下是。”皇羽锺无奈地摇摇头,呼吸都颤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摇摆那么久,一点信用都不讲。”“我现在在想,他们这么反复无常没事他们自己的性格使然,还是别的什么因素在迫使他们做出违心的选择。”溟河也抱着胳膊坐在风之马背上,他看着他们三兄妹,“昨日父亲寄信回来——他和母亲已经游历到山会关——他说今年冬假想出山会关区东北边看看,我来问问你们今年冬假的打算。”

“东北部的海域凶险异常,并不建议前往。”岚峰爻的声音响起。

东北部?

她的心忽然跌入谷底。

“小樱花,你还记不记得东北部的命运之海?它曾离间过你和你的阿兄。”昨夜,诗坐在她床沿,问。“我记得。”天樱宿点点头,“怎么了,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地方了。”“对,它也一直安安分分,但是这几日,小樱花,它又有举动了。”诗望着她,指尖绕过新洗的青丝,“你们这几日可有碰到反常的事?”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有的,旧事重提,可算?”她望着月光下更显圣洁的容貌,轻了声音,“东秦的大小姐依旧缠着锺阿兄不放,明明三令五申已经有了结论的事,她还是不放!而且我和阿兄都认为她是鹤斯的血脉,拥有鹤斯操纵人心的能力,姐姐,你怎么看?”“命运之海的来历……”她斜靠在她的枕上,把玩着她的发丝,“小樱花,我们去一趟东北命运之海吧,叫上阁下?”“迟夕阁下吗?他会不会很忙?”小姑娘扯着厚厚的被褥,迟疑问。“不会,又不是真的离了他幽冥域不能运转,三司域使在,幽冥域可以正常运作。”诗摇摇手,趁她不注意就把她捞到自己怀中,“嗯——樱花香!”“姐姐!”一声惊呼,她就这么不由自主地撞入她的怀抱。“哎呀小樱花放松些,明日你去开会就是,我和乐可是随叫随到。去东北命运之海的事,你考虑考虑,我是建议我们一同去一趟。”诗笑着,好一顿搓揉,“你诗姐姐我可是想要你成为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小孩子!”

“东北命运之海,不建议你们去,太凶险了——当时军场不是在圣城带着专业部新生在进行训练吗,我们都在外面进行探索。那时候我们去到了命运之海,但,我和阿兄都被那边若有若无的神力波动蛊惑,险些两败俱伤——若非当时清穹将我们分开,我们现在活没活着还是个问题。”记忆回到现在,天樱宿抬眸望着他们,笃定地点点头,“那个地方太诡异,我建议前任北固府主与夫人,换一个地方去。”

“又是操纵?诶宿宿,你记不记得个人排位赛的最后,你和峰爻兄妹阋墙到动用幻境的事?”流深忽然开口,问她。“嗯,我可不会忘。”她瞥了一眼那边蹙起眉的人,看向他,“怎么了?”

在另一条命运线里,没有穷绝,小樱花和榕苍的关系可不算好。

而且那一条命运线里,锺阿兄的意识已经被棠痕取代,阿兄以衷霖姐姐为妻,我又为了斡旋云神和阿兄的关系剜出神力之源最后不知所踪,而清穹根本就不存在……

“宿宿,宿宿?”猛然抬头,她撞入一汪清澈的苍翠——岚峰爻来到她跟前,扶着她的肩,担忧地望着她,“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说话?”“我想到了不好的事情,阿兄,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两条命运线?”天樱宿扯住他的衣袖,“我们最初的命运线,没有清穹的那一条!”“宿宿!”皇羽锺忽然就明白了她为什么那么激动,他握住天樱宿的手,又扼住岚峰爻的手腕,他望着他的眼,“峰爻,宿宿在担心你。你是被另一条命运线蛊惑过的,当时你和宿宿刀剑相向,险些就要了她的命!”瞳孔剧烈颤抖,岚峰爻望着他们:“我会,害了你们?”

“原来是,但是现在,不好说,上一次这种情况出现,你被我一手刀劈晕了过去,是羽锺安顿的你,穷绝安顿的宿宿。”流深抱着胳膊,他望着,“有些久远了,这些事。”“宿宿怎么又想起这些事来?”岚峰爻疑惑地望向她。“因为姐姐和我说,命运之海暴动,上一次暴动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天樱宿握紧了手。“你的梦游,两世命运交汇,你险些误杀穷绝。”皇羽锺点点头,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命运之海暴动,每一次都在挑拨离间我们,而且它无迹可寻。”

“它最好只是我们的一个推测,不是必然会发生的事件。”岚峰爻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看着围在身边的至亲,“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在这种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出意外。”“诗和乐说他们随叫随到。”天樱宿摸着不安踱步的拂槿的脑袋,看向现在还是空荡荡的主座,“也不知道今天这场会议,会出什么意外。”

“宿宿,我预言过今日的会议。”第四个人和第五个人相继来到他们身边,溟河摸摸她的发,难得显出几分亲昵和喜欢,“星辰和我说,火焰上的封印,所有松动——大火星上的云彩被吹散,光芒更甚。”“还要惊动他吗?失去记忆的人竟还要背负这样沉重的命运……溟河哥哥,预言可以被改变吗?”终究还是不忍心,天樱宿望着他,问。“我的预言……似乎很难被修改,宿宿。”溟河垂下眼,“你就那么舍不得他重新回到他原本的命运?”“失去记忆于他而言是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觉得我不该以我的喜好将他困在我身边——我要他自主意识做出选择。我意已决,溟河哥哥不必再劝。”她苦涩地笑了笑,摩挲着左手腕上的镯子,“说到底,我和清穹的这些年,也算是阴差阳错的结果,谁又说得清楚,原本的命运究竟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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