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有苦·共同出任

中午也去得早,三兄妹一同在军场的食堂用了午饭。“太容易触景生情了。”皇羽锺摸着情绪动荡的妹妹的脑袋,叹了口气。岚峰爻坐在对面,将淋过巧克力瀑布的苹果块从竹签上剔下来,闻言也只是叹了口气。“当时我听闻你的失踪,也是这样,魂不守舍。”他轻轻摸着靠在他肩头的姑娘的发,声音温柔,“哪怕是我,连记忆都不清楚,都痛了好几年,更不要说宿宿。”岚峰爻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我还清了对流深的歉疚,却永远还不清你和宿宿空置的百年。”“你要好好地,陪着我们。”皇羽锺拢着天樱宿,“我们就在这儿多坐一会儿,也没其他人。”“位置很偏,没关系。”岚峰爻望着对面的姑娘,“方才没胃口,现在也没有吗?”“峰爻帮你拿了三个小蛋糕。”皇羽锺看向她,只见她终于恢复了精力,拿着小叉子去看小蛋糕,松了口气。

“我是不是很没用?”咬着甜甜的草莓小蛋糕,天樱宿抬起头望着对面慢条斯理处理着海蟹的长兄。“为什么这么说?”拿着筷子将里面的肉都剔出,岚峰爻将小碟子放到对面爱人的跟前,“难得一见,军场的食堂居然有海蟹。”“说起来也不过是耽于情爱。”脑袋低得很低,鼻尖都快要碰到叉子,她都不敢看两位兄长。“那又如何?人有七情六欲,天经地义。”对面的青年先嗤笑一声,岚峰爻摆摆手,“别去想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宿宿。我倒是盼着你将这些负面情绪都发泄出去,好迎接这个自由的冬假。”“我们要开辟三族路线,勘测冰耀族地形,说不定还要去一趟东北部命运之海——诗和我们说了,我和峰爻都认可。”皇羽锺摸摸她的脑袋,温柔地笑着,“宿宿可以纵马在雪地里,与族人们一同玩雪。上午豫章有信来,说他们准备了你去年喜欢的奶条。政事先不管,他们今年过冬不成问题。”“我要和挽光一起去玩。”闷闷地,她把叉子对准第二个巧克力蛋糕。“嗯,政务什么的,等开春之后再说吧,今年要把蜷儿要带出去玩。小孩子在,也算慰藉。”岚峰爻望着她,笑着,“真好,至少还愿意吃些甜食。”

“眼眶怎么红了,你阿兄又和你闹矛盾了?彼世的命运这一次好像没有那么强的影响吧?”流深抱着胳膊看着重新来到会场的三兄妹,眨眨眼。“你要是再挑拨离间我就把你丢出去。”岚峰爻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我和羽锺把琼林遣回火光族了。”“他惹宿宿生气了?”流深下意识接了一句。“他还是没能摆脱命运,宿宿。”溟河望着她,“事与愿违了。”天樱宿垂下眼,一言不发。“有一说一,穷绝平日里待宿宿不薄。”流深点了点头,似乎是了解了,“这样难过也在常理之中。”“他们情深义重,你却说不薄,流深你这个兄长做的实在是不怎么样。”岚峰爻摇摇头,他先坐下身,“流深,明日,我们有戎,要举族前往夜阑嘉明城,你们也得帮我们处置。”

“没问题,泷,你来。”流深回过头去唤人,高台之下的人闻言就走了上来,流泷看向他们三兄妹,“你们决定到来了?”“对,换个地方,换个心情,这片土地给了我们太多痛苦。”皇羽锺握住天樱宿的手,他侧目望着这个细腻又体贴的妹妹,“也正好冬假,早些忙完,我们就能放松休息一些日子了。”“也好,持觞那边的人员我已经遣散了,并且已经在政治和登记层面改换持觞变为有戎,嘉明城已经升格为特别行政区划,你们拥有那片土地的所有权力。明日到那边,你们需要处置的是持觞府、持觞军营以及你们有戎的府邸。”流泷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孪生兄长,“云弥和岚先回去处理前任府主和大小姐的丧事去了,等这边会议结束,我也要提前回去。深,你明天回来吧,我怕族里要质问你。”“云弥怎么也回去了?她不受封了吗?”流深蹙起眉。“她……不打算加入军场,她觉得自己的神力太弱,承担不了,也不想承担,我也由着她去了。军场已经不比圣城干净,而且考虑到重云和桥梁,我觉得她说的是有道理的。”

“由着她去吧,云弥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流深认可地点点头,他侧目看向那边低着头的姑娘,“我要不拜托云弥这几日多陪陪宿宿?”“这几日我们会带着,脆弱时候总归还是家人在侧更轻松些。”岚峰爻摸摸她的脑袋,温柔地望着,“所以之后,恐怕需要你们再派族人来协助。”“如有需要,你们尽管开口,持觞故地故物你们都有权处置。”流泷点了点头,忽然看向和溟河并肩而立的人,“诶,深,你明天是回哪儿,北固还是夜阑?”“我是北固公子啊,自然跟府主大人一同回北固,等北固最后一点工作收尾,我就回来到有戎这边处理持觞过度的事情。”流深抬起胳膊肘压在岚峰爻肩头,“峰爻,有戎能不能给我一个休息的地方?”

“你不准备在北固过元日假吗?”溟河的声音忽然响起,流深侧目看去,是身边人,声音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满。“你知道的,我闲不住。”流深笑了笑,摆摆手,“我会帮你处理完所有事务的。”溟河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权当默认。

天樱宿坐下在身,架着胳膊撑在扶手上,他们也都各自回到座位。下一秒,钟声响起,一点钟到。

陆陆续续有人到来——泗霂、荒川以及扶桑一支的人零零散散地到来,她也没再看向外人,只是看着面前的那一方、一寸。

“有戎,先开始吧。”苍穹瑜一只手撑着脑袋,她声音淡淡。

“在我们这一届重云作为少府主开始,大漠深处盘旋的黑雾以及那些与我们流雪敌对的势力,就现在回望,是神,与我有戎达成合作的幽冥域的神,但是能够有尸体的将士,我们还没确定是哪一方的势力。在有戎诞生之前困扰我们有戎一家的,是比试的命运,神明之间分裂,多有斗争,彼世的命运是众神之巅的神明为我们规定的命运。在那一条命运中,有戎公子死在祭坛之中;有戎大小姐为了斡旋有戎府主与当时已经觉醒的云神而献祭了自己的神力之源,不知飘零在何处;煙穷将军就未曾存在;而有戎府主最后也因为与妹妹的阋墙而真相大白时自尽谢罪——云神降世的阴云再一次笼罩了流雪。彼世的命运,最具象化的存在,就是云生惊蛰大陆东北岸的命运之海,那里有着极为强大的情绪放大功能,会导致我们自相残杀。”岚峰爻静默了一会儿,继续道,“除此以外,还有神威。在肃清无涯的事件中,与会的各位应该是经历过的,那是云神对圣城族的威压;基因实验中流窜屠杀冰耀族,以及重云会议两次扰乱我们的神威都是青城帝国使臣带来的,而他们是众神之巅苍生·清欢的臣属。但是根据暮光史诗,圣城族的血脉改造令生性倨傲渴望自由的玄华变得顺从而逆来顺受,而众神之巅的神威,在他们的同一阵营中,是一致的,所以我们认为,神威就代表了众神之巅中苍生·清欢、流云·瑆寤、阵法之神棠痕,心绪之神鹤斯,星空与审判之神檎鹊,他们都是一个阵营的。还有中立态度的神明,叠嶂·玉珋,浩渺·溟汤;以及反对众神之巅的幽冥域,代表人物是有戎信奉的神明奥秘·迟夕。”

“至于流雪境内,就是我们重云和平民圣城政府的矛盾;而在平民之中,阶级分化与固化并存,就产业之中的分工而言,生产者消费者的矛盾非常尖锐,各行各业之中或多或少都存在;而在我们之中,重云会议之中,矛盾逐渐解决,但是就今年最后一次重云会议上,泗霂一支中的覆雪府还有待肃清。”皇羽锺低下头望着自己的笔记,点了点头。

“在三族同盟之中,是三族各自内部的分裂,交由三族各自处置。”天樱宿蔫蔫地跟了一句,“三族同盟只交流各自肃清的情况,不会干预三族肃清的进程。”

“以上,是我们的确认。”岚峰爻颔首,他侧目看向坐在高台之上的苍穹瑜,“大漠将军,您有何指示?”

“现在,政局已经动荡到了不是我们能够明白与明智选择的时候了。”苍穹瑜站起身,她抬手将方才握在手中的单手剑配在右腰侧,“我虽然不满你们的结合,但是放眼重云,确实也找不到更加合适更加合适的伴侣。军场没有因为伴侣而改变继承人的规矩,元日之后,军场大漠将军之职,由榕苍将军岚峰爻·有戎、副将陌疏将军皇羽锺·有戎共同担任。军场新任将军的受封仪式,以及飔樱将军副将是否出任,就交给你们来确定了。从今往后,军场也将迎来新任统治者——如果有无法决定的事件,或者无法摆平的矛盾,瑾瑜与漠杨,就住在军场,瑜霞独墅。”

诧异地互相看着,他们交换了眼神,岚峰爻望着她,双眉蹙起。“这一枚印章,你收好。”白杨树叶托举着一枚沉重的印章来到他手上,樨辙远揽着自己的夫人,将权力交到自己长子手中,“今后,你就是至高权力的掌握者,为万民负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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