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伤心事
悠闲地窝在长兄仲兄身边,以原身的模样。所以初三初四两日除了一同出门进行物资补充之外,可以在主楼中看见到窝在沙发上打盹的玄华、展开翅膀歌舞的玄华、陪着家里毛绒团子们一起玩闹的玄华,还有被家里人吓到恼羞成怒啄人的玄华——哦当然了,最后一条仅限于岚峰爻。
第五日上午,日光灿烂,风雪消歇。
皇羽锺抱着缩成一团打盹的玄华,轻轻梳着她的羽毛:“宿宿觉得怎么样?”“我觉得完全可以,货物储藏,我完全可以在樱花林深处另建储藏室,府邸里还是给他们居住与政务最重要。”伸长了脑袋俯瞰着模型,她又蜷缩回去,蹭蹭仲兄的胳膊,“我们下午就要启程前往冰耀和火光,确定没问题吗?”“或者如果宿宿不放心,不如亲自去确认?”岚峰爻动用神力将神器储存,她望着苍翠的神力将神器包裹,樱粉的鹤瞳中倒映着半圆的苍翠戒面,“需要用我的神力将所有的材料都置换,它才能完全升格为一件神器。也许等到冬雪退尽,它就可以代替持觞旧居。”
“那我下午定然是要亲自前往的。”天樱宿摇摇头,她回拢了脖颈用背上的羽毛将脑袋淹没,“我们今晚就能到命运之海对吗?”“但是我并不建议晚上就定居命运之海之滨,万一命运之海对你们,尤其是对峰爻有影响,夜色笼罩我们要求援都不方便。”皇羽锺摇了摇头,他望向身边已经入定的人,“我知道你听得见,峰爻,我不建议。”“落脚在火光族也可以的,或者去极北冰川。”天樱宿点点头,“并不是说只有命运之海可以落脚。”“到时候再说吧——峰爻哪怕有意见现在也说不了话。”皇羽锺摸着她的羽毛,“宿宿,该化形了。”她点点头,仰起脑袋蹭蹭他的下颚,黑白的光芒飞出去,在客厅的那一段化形,身着青黑色马面裙白色衬衣的姑娘在那边落地,天樱宿望着在沙发上的兄长。
用完午饭,并最后确认了物资的充足,他们一同北上,前往冰耀族地。
“这好像是我们第二次御风飞向冰耀族。”“不不不,应该是第二次御风远行。”“我们第一次是前往扶桑领地。”“总归不是什么很好的记忆。”
一时间都不再有人说话。
“我和公子已经亲手将神威毁灭,你们……也不必抱着这份痛苦将它作为折磨。”岚峰爻的声音响起,“你们不必背负这份沉重。”“你们……又交过手了?”青木香疑惑。“那一次会议,我和月见在,但是我们当时,因为琼林公子,并没有跟上来。”影婆娑点点头,“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当时重云会议,持觞以死发动神威,在我们有戎与北固府主、公子的联合之下将它完全粉碎,也算是一雪前耻。”皇羽锺说着,抚了抚身旁人的背,“你们之后,也不必这般沉痛。”天樱宿附和似的点点头,回过头,嫣然一笑:“放轻松,我亲爱的族人们。后续安排我已经交代过了,可还有疑问?”
“那,就是说我由青木和惊霜一起管着去火光族了解商品?”景云举手。“然后我由婆娑月见带着一起去了解冰耀族?”月圆缺下意识跟着问了一句。“那对于我和鹤璧一起去考察附近地形,在冰耀族?”风絮也发问。
“是这个意思。”天樱宿点点头,“火光族那边,青木,惊霜,你们看着些景云,我一直觉得火光族储君不苟言笑,他身边谋士云蔚对圣城印象也不算好,你们要尽可能争取他们的认可。”“啊……这样吗?”景云低下脑袋,晃了晃,“这么重要的事也交给我吗?”“是这样,你们可以联合亲王和琼林一起,扭转一些他们的观念。”天樱宿点点头,安抚地笑了笑,“不过,如果真的很难的话,也就不要勉强了,没有必要。”“冰耀族长稍微好说话一些。”影婆娑点点头,“我和月见与他们交流过,处境比火光族的三位稍微好过一些。”
将族人们都各自安顿并亲自过问两族情况后,天樱宿望了一眼这座府邸,正欲抬步离开时,听到了急匆匆赶来的脚步声,还有一声仓皇的呼唤:“大小姐!”她没回头,只是停了脚步。“赶上了,大小姐。”他急促地喘息着,“我听父亲说,你们要去命运之海。”“嗯。”她简单地应了一声,“怎么了?”“我知道你之前,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了。”他小心翼翼地、缓缓地凑到她跟前,“大小姐,我不是被命运驱赶进从前的窠臼——是我主动要跳进来的,我没有被谁胁迫。”“你为什么要主动跳进我和府主、公子都要拼命离开的窠臼?”她望着他,蹲下身,青黑色裙摆拂过石板,“你只是与我两位阿兄有几面之缘,与我也不过是陌生人——有什么值得你冒着生命的危险,掺和这件事?”鸽血红的眼望着她,琼林望着她:“我曾经,确实认为,我的记忆并没有缺失。可是,在命运之海暴动——他们向你们发难的那一刹,我的心在告诉我,与我性命绑定的挚爱受到了威胁——我为了我的爱,心甘情愿踏入这一方囚笼,哪怕这可能需要我付出性命的代价。”
“你会惋惜吗,因为自己的爱人,付出性命?”她调了姿势,抬手扬起右手刀没入身边尘土,“你说,我听着。”
我爱你,并将你视作比我性命性命更重要的存在。
是我选择了你,选择了这一条你忧心忡忡的道路。
你一定要将我带回这条路,不要去听旁人的话语,也不要心怀愧疚。
你是我唯一的归处,生前的家,死后的坟,我们终将相守。
“我只会惋惜,我只能陪伴我的爱人,止步于此,剩下的路,要她一个人走去。”他望着她的双眼无比赤忱,“大小姐,这是我的答案。”
“你现在,可有猜测,你的挚爱?”貌似不经意,她笑了笑,“贵族那边我有人脉,找人不算太难。帮你这个忙,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琼林望着她,抬起爪子,“我会跟从我的心来判断,我被篡改的记忆,究竟何等模样。大小姐,我跑来,是想询问你,能不能,带上我?”“你就不怕,你也是命运之海的目标?”天樱宿歪过脑袋,“命运之海可不是什么能够轻易应对的,哪怕是与神颇有渊源的我们也不敢贸然前往,你想清楚了?”他点点头,无比肯定。
“他和我说过了。”另一个声音响起,魁梧的男子走来,器宇轩昂,高唐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身,“琼林,大小姐不能久蹲,你记住了。”“其实也还好,肉身重塑之后,过去的病痛消散了大半。”她摆摆手,站直身,“亲王是,同意了?”“琼林终究不属于我火光族,他要去寻找自己的故土,我不拦他。”高唐摇摇头,他望着对面的姑娘,“大小姐,你也保护好自己,有太多事务,只有你在,才能推进;有太多矛盾,只有你在,才能解决。”“我知道的。”她点点头,笑了笑,“我其实也没回来太久,不会那么不惜命。那公子,我就带走了。”他点点头,低头去看化作原身的挚子,“琼林,在外面,不要给大小姐添麻烦,明白吗?要是再有被遣回来,你试试看你叔父还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把自己团成一团,连耳朵都塌下去,只露出两只鸽血红的眼睛,琼林点点头。
等在火光族疆界之外的两位青年并辔而立,北风猎猎,衣袍翻飞。“怎么还把他带来了?”这是岚峰爻,他非常不满,“宿宿元日前还没被气够?”“想好如何对待了?”这是皇羽锺,他轻轻点了点身旁人的肩膀,而后望向她,满是担忧,“你的鹤唳有着太强的感情,我都不忍再听。”“我,看到了清穹给我的遗书。”天樱宿笑了笑,她望向北部的崇山峻岭,“他说,他只认这一条我们相爱的命运,不管它有多巧合,在他眼中,这就是命定。他意已决,我也没什么好挽回的——这也是我的期盼。”她收回目光,望向他们,“那段时间,我忙于有戎动荡的平稳,忽略了他,也当是天罚,我认。”岚峰爻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从不远处跑来的火光兽,“那,你要瞒他吗?”“不管他,他说要听从自己的内心,那就由他去吧。清穹的席位,我帮他留着,总归圣城族长命,等待不是什么难事。”她凑过去蹭蹭他,又攀上仲兄的胳膊,“你们会觉得我反复无常吗?”
“反复无常?我只觉得你自讨苦吃。”轻哼一声,岚峰爻调转风之马的方向,“是阿兄们陪着你不好吗?还是蜷儿和尨他们又闹你了?你还要带这么一个,这么一个麻烦在身边?”“峰爻还是怕你为难自己,宿宿。”皇羽锺望着把自己挂在身边的姑娘,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发,“我也是。”
“还有很多事,我不会把我的喜怒都系在一人身上。”她认真地望着他们,忽然赔笑,讨巧,“而且,不是还有你们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