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神明降

两票大于一票,昨夜早樱双筑歇在火光族地的东北方山口。

“我依旧不放心。”天樱宿坐在一楼摸着尨的毛毛,望向坐在主座上的两位青年,“阿兄,你一个人守在这儿。”“都在双筑的庇护之下了,命运之海还能找到我?”岚峰爻蹙眉,他望向自己不肯松口的妹妹,“宿宿,你想让我躲到哪里去?”“无处可藏,宿宿,命运找到峰爻,是凭借灵魂。”皇羽锺摇摇头,他起身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做下决定,“琼林,你和府主大人守在双筑,书,易,留在双筑,以备不测。大小姐,带上水镜,乐,诗,我们一同走这一趟。”

樱花呼啸而来,纷纷扬扬的樱花在落尽的那一刹,十二扇漆黑羽翼托举的白骨水镜浮现在他们面前。“呦——”空灵清澈的鹿鸣响起,天樱宿翻身坐上拂槿的脊背。青黑色马面裙的螺钿花纹在日光下粼粼浮动,她舒展胳膊,水镜来到她的掌心,天樱宿望向呼唤出青鸟的青年:“锺阿兄,我们现在走吗?”

“等一下,你们带着水镜去命运之海,这和向众神之巅宣战有什么区别?”琼林忽然站起身,他鸽血红的眼眸望着他们。“因为他们在催促我们将自己陷于不义之地,琼林。命运之海,神威,每一样都在要我们先动手——先动手的人理亏,所以我和大小姐打算,折中,激怒他们,让他们打响第一枪。”皇羽锺看着那边蜷在沙发边上的火光兽,“别把双筑拆了。”“拆了我和你们没完。”轻飘飘的威胁但让他们倍感压力,岚峰爻轻咳了一声,琼林低下了脑袋。

“那你们过去吧,我们守在这儿。”易抱着长枪,望着那边眼覆白绫的兄长和手抱百合、腰悬双环的长姊,“如有我们不能应付的,我们会将人引到命运之海。”“我们没有后顾之忧,本就抱着引诱他们上钩的心思。”书站直了身子,墨鲤一摆尾激起水花,“以墨鲤为信,通讯不断。”“我们出发吧。”墨鲤闯入月夜之下的百合原野,诗摸了摸拂槿的脑袋,“陌疏,小樱花,我们出发。”

流云翻滚,白鹿狂奔,青鸟振翅。

托着水镜的姑娘目不转睛地望着那边坐在青鸟背上的青年,天樱宿望着他衣袂飘飘:“锺阿兄,南国能背你和阿兄吗?”对面的人睁开眼,皇羽锺点点头:“可以的,怎么了?”“我在想我化作原身是不是也有可能能背得动你们中的一个?”右手托着水镜,她左手支着下巴,“昔人已乘黄鹤去……我应该是能——”“打住宿宿,打住,没必要。”皇羽锺忍不住出声,“放心吧,我和峰爻,总会至少保证我们中的一个能够理事。”“哎?”她歪过脑袋。“我们还是喜欢你化作原身在我们跟前载歌载舞,或者是真性情地追着我们或者是毛茸茸一起玩闹。”他含着笑,伸手摸了摸她凑过来的脑袋,“也就在家里,你和峰爻才能放松地使些小性子。”

“我说怎么这几日双筑里吵吵闹闹的。”乐的声音响起,“小樱花的鹤唳一直都很开心。”“鹤唳的声音很远。”诗笑着解释了一句,“你们开心,我们的压力也轻。”“这几天,确实事情少,难得开心。”皇羽锺摇摇头,“惊扰你们了?”“不不不,我们听着还挺开心。”乐摇摇头,他望着前方,“我们快到了。”

碧蓝的海翻滚着雪白的浪花,白鹿和青鸟一前一后落在沙滩上,最后是流云散去。

“那我现在呼唤?”她回头问。“嗯,我开启暮光通道。”诗颔首,她说着,倾身行礼,“迟夕阁下,幽冥域使者诗、乐有事相求,请您来此一叙,云生惊蛰东北角命运之海之泮。”“以水镜为媒,玄华使臣天樱宿·有戎,请求幽冥域使臣迟夕阁下,前来云生惊蛰东北角命运之海之泮一叙。”玄华虚影浮现,黑白的华羽展开,她欠身向水镜行礼,“恭迎阁下。”

“有求必应,我的信徒。”暮光通道打开,水镜折射着金色的光芒,身披鹤氅的男人缓缓而来,一左一右跟着白色的狐狸与褐色的狸猫,“飔樱将军,诗,乐。”“命运之海,阁下,你可知它?”乐扬手,长风从岸边席卷,倾吞海浪。白色大氅金色直裾的男子遥遥望着,左手摸着大狐狸的脑袋:“命运之海,根据奥秘之书,是众神之巅十二主神之一的心迹·鹤斯的手笔,你们这片大陆,距离她和棠痕地决明宫并不远,不过在傷逝之战之后,因为两位主人的同时离去,决明宫也在守护筑成之后坠入汪洋。”

“命运之海,是鹤斯的主场地。她掌管着大陆所有生灵的命运,方便神明们在轮回之中找到他们所要找的一切,相当于你们的主宰者。你们呼唤我来到这里,可是命运不死不休地纠缠?”迟夕望着他们,试探着问。“是它们不死不休,三番两次想要干扰我们。”天樱宿换了一只手托着水镜,她不满地点着拂槿的脊背,“而且哪怕是已经将关系确定的我们,意志再坚定也无法抵御。”“真正受影响的人没有出面,如果他来到此地,恐怕我和使臣不会如此轻松。”皇羽锺说着向他行礼,“有戎代表玄华立场,皇羽锺·有戎,是大小姐的仲兄。”“我来之前,看了暮光的记录,陌疏将军。”迟夕向他颔首致意,“命运之海的打破,需要与鹤斯同级的神力,我身有旧疾,神力逐渐衰弱,诗和乐都尚未恢复完全,贸然挑衅,恐怕不是个好主意。”“我们在赌,赌青城可以调动的最大的、来自神的助力,是神威——有戎有能力自己解决神威。”天樱宿望着他,不无喜悦,“阁下,您认为呢?”“而且大小姐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府主也没有完全恢复,木偶罗盘的伤痕绵延至今,中间又因为基因实验的爆炸冲撞以及温养大小姐魂魄,恢复得十分缓慢。榕渚阁下因为魂魄身的缘故,恢复得并不快。”皇羽锺望着他,“有戎,暂时是大不如前。但是等府主和大小姐都恢复,我们未尝不可一战。”“嗯……”迟夕应了一声,他望着一望无际的命运之海,“诗,你将飔樱的神力,都归还于她吧。只有拥有与鹤斯相同等级神力的人,才能彻底摧毁命运之海之内的既定的命运。”

诗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将一架骷髅和一条小白蛇递给她:“污浊之力和毁灭之力,前者是保护,后者是进攻,小樱花,你要用你长久的神力爆发来唤醒它们,并且逐渐获得它们的认可,才能重新恢复到原来水平,那时候,基因实验对你的影响才算彻底结束。”接过僵硬的盘成一团的小白蛇,与那架僵硬的白骨,天樱宿低下头望着:“长久的爆发神力,还是需要一个安全地地方,我应该不能分心。”“你们要防备命运之海,还要防备命运之海可以发动的棋子。”迟夕沉吟了一会儿,他摸着狸猫的毛毛,“烟波,你说她可以去哪里?”大狸猫抬头望着自己的主人,叫了一声,长长地尾巴绕着他的腿。

“也是,催动命运之海迫使他发动最后的力量来蛊惑他的棋子,也正好将他剩下的力量耗竭,这样飔樱用自己的力量破坏它时也能够轻松一些。”迟夕了然地点点头,“不愧是烟波!”开心地眯起眼睛,他又叫了一声,洋洋得意地望向那边乖乖蹲坐的白狐狸。

“但其实,也可以换一个思路——府主自己拥有强大的雷霆,是否可以直接激怒命运之海?”皇羽锺思索了一会儿,忽然仰起头,“迟夕阁下,你知道时岁荏苒之中的雷霆是何种来历吗?”“雷霆?”迟夕微微弯起嘴角,“那是幽冥域三帝君之一的徜霆帝君棂筠早年赠予榕渚的,棂筠以榕渚长年镇守幽冥域屏障抵御幽冥之息与毁灭之力的冲撞而赠予的强大的雷霆。如果榕苍可以调动这份雷霆,那么我方才的计划,可以实行。你们现在可以传信给他,问问他愿不愿意。”“但,这其中的风险也不小,对吗?命运之海蛊惑峰爻,很有可能让你和峰爻两败俱伤。”皇羽锺望向身边的姑娘,无比担忧,“你们两兄妹……都是我在乎的人。”

“而且命运之海的蛊惑,会将我们视为无物,也就是说如果要催动命运之海的蛊惑,你们需要更多的、与你们同级的存在,而非我们神明。”迟夕又补充了一句,他漂亮剔透的双眸望着他们兄妹,柔声问,“有决定吗?”

皇羽锺和天樱宿相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各自心中的担忧。

乐和诗相视一眼,乐侧目望过去:“我们帮不上忙,那就是说,只能让他们自相残杀?”迟夕点点头,随手捞起一段暮光,神情安静:“命运投影,刚愎自用又众叛亲离,现在投影到棋子身上的那个人,就是另一条命运线中,这个年纪的他。”

“那这个时候的他,都经历了什么,迟夕阁下,您知道吗?”皇羽锺期待地望着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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