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纹·不计较
长信在当日下午有樱花带着飞向遥远的军场。她站在阳台,望着北部一望无际的天与依稀可见的冰川轮廓。
该去为三族通讯道路以及货品贸易做准备了。不过在此之前,还得麻烦婆娑帮忙设计家纹……她挠挠头,点了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婆娑,婆娑,有件事想要麻烦你一下,是有关设计的。”
“马上就来,正好在和月见说画画的事。”
房门很快就被敲响,她向门外走去:“很抱歉元日假还有事要麻烦你们。请随我来。”樱花翩舞,她领着人一同向会客厅走去,“这一次是有关家纹,家族纹样,用以表示我们有戎族人的身份。”“府主大人可有设想?”影婆娑就跟着她,身边还有月见草拽着她的衣袖。“说是用玄华的原身与兵戈结合。”她领着人向楼下走去,“我化作原身,婆娑,月见,你们看一下。”
开阔的樱花林,她话音落下就在黑白的光芒中化作了玄华的原身——她弯回脖颈梳理着自己华丽的羽毛,自顾自地:“玄华类鹤,需要我展开翅膀吗?”没有回应,她从自己飘逸的羽毛中抬起头来,只见到两人呆滞的眼神。“怎么了,我这样,不好看吗?”她怀疑地低下头看看自己,又舒展翅膀拍了拍,她优雅地踱步而来,绕着她们转了一圈,“怎么不说话?”“是太美了,未眠。”她试探地伸出手,“我可以,碰碰你吗?”欣然点头,她主动凑过去,羽毛拂过她的指尖,天樱宿伸长了脖颈,她仰起头:“诶,我现在和婆娑一样高了。”“怪不得诗文里都说仙鹤仙鹤,确实仙气。”月见草摊开的掌心被她的羽毛轻轻抚过,她由衷感慨,“但是昔人已乘黄鹤去……是不是对鹤太不友好了?”“友不友好不知道,至少我知道我是背不动人的。玄华不理尘世,所以只能高飞,缓缓缓缓。”她拍拍翅膀,“我的轮廓,可以与哪一件兵戈结合做我有戎的家纹?”
“钺,有鹤首长鸣,羽翼舒展做斧,腿做杆。”影婆娑望着那边忙于梳理羽毛的玄华,笑了笑,“未眠你先梳理羽毛,我勾勒一个大致图形。”
“但是好像仅一把钺会不会太单调了?”月见草的声音响起,终于完成梳理羽毛大业的玄华探过脑袋望向她手中的绘板,上面是一柄左上右下斜过的钺。“好像有些失衡。”影婆娑沉吟了一会儿,“未眠,再加一些元素?”“鹤冲天!你看我展开翅膀的背影!”她眼睛都亮了,天樱宿欢喜地长唳一声,小跑几步展开翅膀站直了身子,“怎么样?”“嗯……交叉构图?”影婆娑晃着电容笔,蹙起眉,“月见,你感觉如何?”“我不确定,但是……婆娑,如果用对角线做表示,玄华落地与黄钺上扬做平行……”月见草试探地问。“不不不,这两者平行断然是用不了鹤冲天的。”影婆娑摇摇头,“未眠如何看?”天樱宿歪过脑袋望着上面的图案,眨眨眼睛:“婆娑婆娑,对称画法,钺左上到右下,玄华右下到左上,都在对角线上,然后,然后加一根红线或者是丝带,表示缘分绵延,好不好?”
“我想想啊……”影婆娑裹着羽绒服席地而坐,她将纸张调整,拿着电容笔绘制着草图,“对称……还挺好看,长这样?”“好像有些太大了,玄华的翼展。”天樱宿看着交错的图案,“玄华等比缩小?”“翼展三乘三?黄钺是四乘三?未眠,是玄华重要,还是有戎重要?”影婆娑侧目,认真地望着她,“黄钺代表了有戎,鹤冲天代表了玄华,你来决定。”
“玄华背影邈不可追,玄华翼展三乘三,黄钺五乘四,角度可以往两边旋转,对角线还是太委屈各自。”第四个声音响起,她们都是一愣。仓促展羽她下意识拍打:“谁!”“还有些疼,宿宿轻些!”狼狈地往边上逃窜,声音耳熟,她强行压下了惊恐扭头去看,那边墨绿大衣的青年晃晃脑袋理着头发:“阿兄?”“是我,还好我和你齐平,不然能被你那两下翅膀扇晕过去!”岚峰爻不满地走来,一把圈过她修长的脖颈,“怎么回事?”“还不是你!”她蹬了他一脚,又恼怒地追过去啄了他几下,“又吓唬我!”“好了好了。”被妹妹追了好几米,岚峰爻灵巧地旋身将她抱入怀中,“不闹你了,不闹你了。”“阿兄怎么来了?”她拍拍翅膀,跟在他身边。“听到你的鹤唳了,就来看看。”岚峰爻摸摸她的脑袋,笑着,“见笑了,婆娑,月见。”
“真的,我们也被吓了一跳!”月见草现在才放松了对影婆娑胳膊的钳制,“怎么这样啊!”“那只能说明你们确实很放松。”岚峰爻望着她们,顺便安抚着怀中的余怒未消的妹妹,“婆娑小姐的家纹,设计得很好。”“是吗?那我再按照府主大人方才说的进行调整。”影婆娑笑了笑,“能得您的赏识,我的荣幸。”
“在结构调整之后,就直接勾勒细节吧,黄钺用玉质,最好是能体现玉的温润剔透,玄华背影,婆娑小姐要不再观察一下?”岚峰爻搂着妹妹往那边一站,他语速缓缓,“你再确认一下?”“那辛苦未眠再站一会儿。”影婆娑抬起头,眨眨眼,“我待会儿给你点吃的当犒劳?”“不啦,也是家里的事,还是我来麻烦你的!”她舒展翅膀轻轻拂过她的衣服,“主要还是黑白红。”
“好啦!那细节和上色我就回去慢慢研究,会尽快给你们反馈的!”心满意足地收拾好,她挽了伴侣的胳膊。“好,那我们就先回主楼去了。”他点点头,刚想如旧时候那样去牵妹妹的手,才反应过来妹妹还是玄华身。“走啦!”瞥了一眼那边已经离开的人,她扑腾着翅膀,“我们回去,锺阿兄在干什么?”“羽锺在接替我搭建嘉明城的府邸,还是他催我来看看你。”岚峰爻摇摇头,“边走边说吧。”
“我的鹤唳你们听不出我的喜怒?”她蹭蹭他的鬓发,含着笑意。“听得出来,羽锺催我出来。”岚峰爻摸着她的脖颈,像是在抚摸艺术品,“家纹设计好之后,再休息几天,我们就该前往命运之海了,我们兵分两路,一部分去驻守火光族,一部分去驻守冰耀族,然后我们带着诗书他们前往命运之海,这是我想法。”“那住宿……?”她迟疑。“羽锺联系豫章和亲王了,他们都应允,有戎设置了他们的使馆,礼尚往来,他们也应该设置。”搂着她的青年无比自信,岚峰爻自信地扬起脑袋,“有我在,你放心。”“要是你不能让我放心,还有谁能让我放心?”故作恼怒地又啄了他一下,天樱宿晃晃脑袋抖抖翅膀,站在他身边。
“要是峰爻都不能让你放心,那大概率应该是神的事情了——怎么化作原身回来了?”一楼客厅,天樱宿好奇地探过脑袋看着精致的神器,刚想凑近些就被一只手捏着嘴往后退了几步。“对宿宿温柔些,峰爻。”皇羽锺眼神都没离开眼前的模型,无奈,“你这么折腾南国也就罢了,怎么还欺负到宿宿头上去了?”“就是!”她趁长兄组织语言反驳的一刹那就展开翅膀又扇了他一下,紧接着就化作一阵风钻入仲兄怀中,“阿兄欺负我,他又吓唬我!”“你还扇了我好几下!”立刻出言反驳,岚峰爻不可置信,“你反应过来之后还蹬我了好几脚!”“谁叫你吓唬我!”她窝在皇羽锺的怀中底气十足地和他论辩。“你还啄了我好几口!”他又加了一份筹码,“羽锺你不能这么偏心!”
被两兄妹闹得无法再继续拼搭模型,皇羽锺放下镊子,搂着天樱宿,侧目望向抱着胳膊气呼呼不理他们的爱人:“你又吓唬宿宿她们去了?”“我没!是她们自己没发现!”他据理力争,“你就没有被我吓到过!”“小姑娘们又不是我,习以为常,又熟知你的神力;宿宿聚精会神时对外界的观察也不周全——这才给你钻了空子。”温柔地安抚着怀中还有些气鼓鼓的妹妹,他望着坐下身缩在沙发角落的人,伸手去拉他的,“好了,不和宿宿置气?衣服有哪里脏了的?待会儿上去我帮你打理一下?”
这才放软了些,岚峰爻哼哼唧唧地凑过去靠在他肩头,低头就和天樱宿扮了个鬼脸。“我不和你计较!”她撇过头,蹭了蹭皇羽锺的胸口,“锺阿兄,神器制作,难不难呀?”“需要十足的耐心。”皇羽锺低下头蹭蹭她的发旋,“而且要用到众多的榫卯结构,还是有些费力气的。方才的鹤唳,似乎有几分开心?”“对呀,婆娑很快就设计好了家纹的草图,我觉得很好看!这才开心得长鸣一声!”她欢喜地比划着,“这是一柄黄钺,这是鹤冲天,两者交叉,有红线缠绕,做缘分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