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日日记(38·上)
阿樱,我看了你的课表,我会在正午时分从冰川南下,你不着急,慢慢来,我只是想你来接我,但又心疼你要走那么远,刚刚好起来的身子经不起折腾,你慢慢来,来不及也没关系,只要能在十月假之前见到阿樱,我就心满意足。
我看了阿樱寄来的照片,可是我已经不记得这些照片背后的事了,阿樱,阿樱,你痛苦,我也痛苦,我想记起来那些事,没有说未来不好的意思,只是,只是那些是我最宝贵的东西,我不想找不见。这里是不是,是不是还有你在我们分别之后的照片,我望着它们,恍然见能够听到凄厉绝望的鹤唳——我不应该听过,在我恢复到现在模样之后,唯一听过的鹤唳是狂喜骄矜的;如果我有印象,那是不是说明我也能够想起来一些在断断续续的爱恋之中我们之间的相处?我想把它们都找回来,阿樱。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那儿,我也和你一同承担。
阿樱本来就姿容上佳,含笑时灵巧可爱,平和时温婉大气,处理政务肃穆起来则凌厉沉稳,阿樱的眼睛,樱粉色,眼波流转、含情凝睇,我想要长久地凝望着,却又在你看过来时错开,我不太敢直视你的眼,阿樱,现在,因为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在那些重担压过来之前,想起旧时候记忆与我的手段,或者重新拥有与你并肩而立的能力,我怕,我怕会辜负你的爱意。所以我只能望着你的相片,长久地沉默着,以及试探地在每一次神力接纳中按照极限来,我想尽快回到你身边,阿樱。
大猫想家了,想家人们了。
阿樱的衣裳不差,如今在尺码变更风格变动之后,如果连峰爻和羽锺一致认可,那应当是非常合适阿樱,我好期待阿樱的新衣,但愿今年的秋日可以长一些,可以长到让我看到阿樱穿着新衣服在我眼前展示,我好期待。婆娑小姐月见小姐的视频,峰爻应该不会同意吧,我想阿樱应该也不会同意,如果你露脸被有心人知道,这对于有戎与寒霜降而言都是一个难以接受难以抹去的丑闻,官商联合最是致命,阿樱,别去,婆娑小姐她们现在应该还没有公布自己有戎成员的身份吧?这个时机需要另找,难度也不亚于峰爻羽锺公开他们的爱恋——只有我们最轻易了。我们的爱恋只关系到我们,与那些政治同盟没有任何关系!这也是我与火光族会谈的一个重要内容,我不要我们纯粹的爱恋沾染上那些肮脏的心思与计较。
单车……是什么?不过看阿樱在边上做的图,看起来似乎很难驾驭,阿樱好厉害!这个能够让你更亲近你的平民朋友吗?如果可以的话,阿樱要经常跟她们一起出去玩!政务这种东西,至少不应该压在现在的阿樱头上,阿樱只是一个还在圣城念书的姑娘,为什么要过早地承担起这一切?我不认可,我要快些回来,好将这一些重担揽过来,阿樱可以无忧无虑地出去与朋友们一起享受任性恣肆的青春!但是一切都以阿樱开心为准,不过我以为,我会长久地停留在阿樱身边,但是阿樱的朋友们在阿樱离开圣城之后还会再继续一起保持联系吗?
阿樱还在研究甜品……阿樱,阿樱,你怎么那么厉害呀,什么都会?我要怎么样才能够成为世人眼中配得上你的存在呢,我不想他们看轻了你看轻了我,我不认。我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在冰川没有东西吃,好饿。神力洗练一来就是五日,一来就是五日,中间两日休息也也不舒服。我的神力之源本来就是火焰的凝聚,现在毁灭之力横剖我的神力之源,在它的核心留下毁灭的印痕并筑牢单向渗透的屏障,然后不断地一次次剖开神力之源要往里面灌注毁灭之力——不舒服,就像是炽热里面含了一块刺骨的冰。而且不仅是神力之源,身体上也好累,又饿又困,冰川里没有东西可以吃,趴在冰面上也没那么舒服,趴久了哪儿哪儿都硬。易还嘲笑我说曾经一动不动在这儿趴了三个月也没见我说疼,才这么两个月就撑不住了。我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不妨碍我反驳回去。阿樱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备一些好吃的?我下次想带点东西回冰川,吃的,饿……
你说峰爻和羽锺适用于你所见历史的规律,甚至于圣城现在的四大支与我们。我好像没有看过这段历史,我现在的记忆里没有它们。就我看来——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看,阿樱大可以放心,因为现在的家主可不像那种帝王有说一不二、生杀予夺的权力,而且他们现在的关系密不可分,缺了谁都是残缺不堪,生时不相别,死后长牵挂;而且,而且说实话羽锺有自己的支持者吧,阿樱难道不是吗?
具体要等我看了才能够宽慰阿樱啊。羽锺居然没有管阿樱看这些旧事并且胡思乱想吗?你之前说羽锺在史学专业的论文选的可是这一段历史,他应该知道这会让多思的阿樱产生多少联想。要不阿樱去问问他?我想总是当事人之一的话语比我这种旁观者的话更有说服力,阿樱以为呢?
我遗忘了你与扶桑府的纠缠,阿樱,说实话我现在基本上不记得,你牵连的所有事情。就是说,哪怕是我现在比较清楚的政治局势,都是在我遵循着我的心跳与你站在一处之后才扭正的,至于流雪内部的政治变迁以及与阿樱有关的那些事务,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你说的祭祀我没有印象,我一片空白,你和我的爱恋就更不说了,我忘了我们的来时路,阿樱。可是我知道我爱你,我的心脏跳跃着告诉着我你是我会倾尽一切去守护的人,那就是我选定的一生的伴侣。我的心跳是我是去的记忆的遗音,如果连遗音都那么震耳欲聋,那么过去有记忆的我一定万分珍视阿樱。我说不上来爱恋如何,但是按照火光族的规矩,雄性在寻觅到自己中意的所爱之后,会不遗余力地去追求,直至尘埃落定,而后则是一世不分离,我们会调整自己的习惯来努力适应与所爱的二人生活,这是一种排除所有旁人干预的生活,一切都有置身其中的两人共同决定。等一等吧,等霞蒸明白自己的想法,也等扶桑府主明白自己的心意——阿樱不必管,火光族有以这份责任来质问阿樱的意思,我来应对,总归是我更了解火光族一些,不是吗?
我很期待一旬之后我们的相见,阿樱,如果有什么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举动,你一定要告诉我。如果过去不可寻回,那我们就一起创造新的记忆,好不好?
大猫想家了……我看到这句话边上的纸页的褶皱了,清穹,我也想你了。没关系的,那些事想不起来,没关系的,之后我们会有很多安逸的时间,我会一点、一点告诉你,哪怕不如你当时亲身经历,至少也聊胜于无,清穹不必担心。而且说实话,那些事也不是非常美好的事情,每一次重大的事件发生,都意味着我们家里有人会遭受性命的威胁,最早的星落原野是我们一家离散,你我开始双筑长达百二十年的相伴,锺阿兄开始一个人的孑孓独行与孤木难支,阿兄则在舍弃羽翼之后秘境百年孤独;星辰殒没,我的神力之源被毒素侵蚀,又遭逢民意的排挤与编造以及友情的背叛,你我又在那时候因为名誉徘徊不前,锺阿兄则忙得焦头烂额;秘境试炼阿兄归来,以及三个月之后的他们互通心意,有戎贵族成员雏形初具,但是也造成了贵族阶级中极大的动荡,从前相伴的朋友与那时候和睦的长辈,到现在,死的死,软禁的软禁,人事变动太大;亡魂之战肃清无涯,我左臂被废,又五感尽失,你和阿兄锺阿兄又都在肃清无涯之中负伤;木偶罗盘更是,阿兄一度濒死,锺阿兄当时也清减得可怕,我又因为阿兄的安排和他们的情况日日以泪洗面,你的情况也不好,若非夜阑一支从旁协助,这件事没那么轻易能够过去;最后是基因实验,三族同盟初立,我的死亡,以及你的离去——有戎贵族一家支离破碎,时至今日都没有完全恢复……
等你回来,我一一与你说来,好不好?还有你说的那些事,那些都不难,一点都不难,你长久陪在我身边之后,我来教你,好不好?哪怕朋友们在身边,阿兄锺阿兄也都万分照顾我,可是我,我依旧因为你的缺席而闷闷不乐。照片里有我近段时间的状态,清穹能轻易分辨,确实依旧非常了解我呀。我现在在看的东西都有留下记录,清穹,等你回来之后,你都能看,我跟你是无话不说的。
我不想再纠结过去了,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年能够一起走,我与你一同坚信着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可以共度的时光。所以关于神力的问题,你不要急于求成,神力融合本就是一件痛苦的事,否则我怎么会因为,会因为神力之源遭受毁灭之力侵蚀而最终致使我的衰弱与消散?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你没有这个必要,你没有任何压力,哪怕是我的衰弱,清穹,我不要再眼睁睁失去你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