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带,天真!!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画面纹丝未动,只有那把孤零零的长椅固执地存在于黑暗中央。仿佛时间在这个诡异的房间里停滞了。

直到播放机内部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屏幕再次被一片毫无意义的雪花点占据,然后是那行冰冷的英文提示:“PLAYBACK COMPLETE”。

“就……就这?!”胖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猛地向后靠去,身下的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指着已经恢复雪花的屏幕,一脸匪夷所思地看向阿宁,语气充满了失望和不解。

“阿宁大妹子,这破带子里除了把破椅子,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啊!黑黢黢一片,啥也看不清!这他娘的到底哪里跟我们家天真扯上关系了?总不能说天真长得像这把椅子吧?”他摊开手,胖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玩”的表情。

阿宁没有理会胖子聒噪的质疑。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始终牢牢锁定在无邪的脸上,观察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冰冷:“这个地方,这把椅子,你有印象吗?”她的眼神锐利,仿佛要直接刺入吴邪的记忆深处。

无邪被阿宁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她过于直接的视线。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已经停止工作的播放机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

昏暗的房间?破旧的长椅?这种场景太过普通,也太模糊了。他仔细回忆着自己去过的地方,古墓、地宫、废弃的疗养院……没有任何一处能与这画面精确对应。

他最终缓缓地、带着一丝困惑和无奈,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肯定:“没有。这个地方,这把椅子,我完全没有印象。”他的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阿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紧紧盯着无邪的眼睛,足足看了有半分钟。那目光带着审视、研判,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最终,她似乎确认了无邪并没有撒谎,至少他主观上对此毫无记忆。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那叹息轻得像一缕烟,瞬间消散在沉闷的空气里。

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动作干脆地从桌上拿起另一盘录像带——那盘画面中出现过“无邪”的录像带,直接递到了无邪面前,用眼神示意他放进去。

无邪的心猛地一沉。虽然已经知道内容,但再次面对,依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接过带子,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塑料外壳时,甚至感到一丝刺痛。他沉默地将带子推入卡槽。

播放机再次工作。雪花闪过之后,画面出现。依旧是那个昏暗得令人窒息的房间,视角似乎没有变化。那把破旧的长椅,依然固执地占据着屏幕中央,像一个沉默的、不祥的图腾。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似乎更加漫长。就在胖子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再次开口抱怨时,画面边缘,靠近右下角的地面,忽然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蠕动!

那蠕动起初很慢,几乎难以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阴影里缓慢地拖动自己。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看起来像是人的东西。他(或她)穿着一身破烂不堪、沾满污秽的深色衣服,布料几乎碎成了条缕,勉强挂在身上。他趴伏在地上,以一种极其怪异、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挪动。

动作僵硬而扭曲,仿佛关节生了锈,又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压着。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身体与粗糙地面的轻微摩擦,虽然录像没有声音,但吴邪和胖子仿佛能听到那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那人低垂着头,凌乱肮脏的头发遮住了面容,像一只濒死的蠕虫,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朝着画面中央——那把长椅的方向爬行。

时间在压抑的爬行中仿佛被拉长。终于,那个身影爬到了长椅前方,几乎占据了屏幕的中央位置。就在他(她)似乎要抬头或者做些什么的瞬间——

“咔!”

阿宁眼疾手快,猛地按下了播放器上的暂停键!

画面瞬间定格!那个衣衫褴褛、姿势扭曲的身影,正停在长椅前,头颅依旧低垂着,仿佛一尊凝固的、充满苦难的雕像。

无邪和胖子都被这突然的暂停吓了一跳,疑惑不解地看向阿宁。阿宁的目光扫过两人,眼神异常凝重,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接下来,做好准备。”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她的手指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重新流动。那个趴伏在长椅前的身影,在短暂的定格后,开始了动作。

他(她)的脖子像是生了锈的轴承,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向上抬起!

头发随着抬头的动作向两侧滑落,露出了掩藏在下面的脸庞。

那是一张沾满污垢、瘦削得脱了形的脸。但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抬起来,空洞无神的眼睛“望”向镜头方向时——

“我操!!!”

“这他妈……不可能!”

两声充满了极致惊骇和难以置信的惊呼几乎同时从吴邪和胖子口中爆出!胖子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指着屏幕,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天……天真?!这……这他妈怎么会是你?!”

无邪的脸色在屏幕幽光的映照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头皮阵阵发麻!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虽然肮脏、憔悴、眼神空洞如同死物,但那五官轮廓、那眉宇间的痕迹……分明就是他自己!一种强烈的、荒诞的、令人作呕的恐怖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

“怎么会是我……”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自我怀疑。

他猛地转向阿宁,眼神里充满了求助般的困惑和强烈的否认,“这不可能!我从来没有……我根本不记得……”他语无伦次,巨大的冲击让他思维一片混乱。

阿宁看着无邪那如同见了鬼般失魂落魄、完全不像伪装的反应,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了。她紧抿着嘴唇,眼神复杂。

看来,无邪是真的毫不知情。那么,画面中这个“无邪”……要么是一个长相极度相似的替身,要么……就指向了某种更加匪夷所思、更加恐怖的可能性。而后者,显然超出了常理认知。

线索在这里彻底断了。阿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决断。既然在无邪这里得不到答案,那么唯一的突破口,就只剩下快递的源头了。

她需要找到寄出这些录像带的地方,掘地三尺也要挖出真相。看来,是时候动用一些非常手段,雇佣几个“专业人士”了。

她没有再停留,也没有任何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依旧处于巨大震撼中、脸色惨白的无邪一眼,然后利落地收起那盘关键录像带,对两个手下做了个手势。三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迅速离开了吴山居,只留下内室里一片死寂和浓得化不开的诡异氛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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