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带——空旷的房子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警惕。胖子几口扒拉完剩下的面条,抹了把嘴,也赶紧起身跟上。三人前后脚走进吴山居光线更加昏暗、堆满杂物、空气也更加沉闷压抑的内室。

阿宁似乎早有准备。她轻轻一抬手,两个穿着同样利落黑衣、面无表情的手下便从阴影中无声地闪出。

他们抬着一台样式陈旧、外壳斑驳、带着岁月痕迹的老式录像带播放机,稳稳地将其放在了内室中央一张同样布满灰尘的红木茶几上。机器落下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吴邪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台播放机,心头疑云更重。他的视线随即落在了其中一个手下怀里抱着的一个标准快递纸箱上。

那箱子看起来平平无奇,普通的牛皮纸色,上面贴着快递单。一个可怕的、熟悉的猜想瞬间攫住了他——难道,阿宁收到的,也是……录像带?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阿宁走到茶几前,从手下手里接过那个快递箱。她看也没看,动作利落地撕开封箱胶带,伸手进去,果然掏出了两盘——外壳同样漆黑、样式与他们之前得到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录像带!

她随手将掏空的快递箱往茶几上一扔,发出“啪嗒”一声轻响。然后,她用两根纤细的手指,夹起快递箱上贴着的面单,精准地翻转过来,将寄件人信息那一栏,直接怼到了吴邪眼前。

“这个快递,显示是你寄给我的。”阿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地陈述着这个荒谬的事实。

吴邪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猛地凑近,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到那张小小的快递单上。他的眼睛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盯住“寄件人”那一栏。

那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打印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吴邪!后面跟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地址和电话。

“不可能!”吴邪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他猛地抬起头,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神里充满了被冒犯和荒谬的愤怒。

“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给你寄过任何东西!”他斩钉截铁地强调。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胖子,急切地求证:“胖子!胖子!你还记得吗?我们收到的那盘录像带!小哥寄来的!快递单上,寄件人写的是谁?!”

胖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点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是张起灵!小哥的名字!我记得清清楚楚!”

吴邪得到确认,立刻转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阿宁,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看,证据在这里!

阿宁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她甚至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极淡、却充满讽刺意味的冷笑。她放下快递单,双手环抱在胸前,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别这么震惊,”她声音依旧平淡,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吴邪混乱的思绪,“我当然知道,这绝不可能是你寄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吴邪和胖子惊疑不定的脸,缓缓说出她的推断:“寄件人这里写上‘吴邪’的名字,只有一个目的——确保这个快递,能准确无误地投递到我的手上。”

她的目光转向吴邪,变得锐利如刀,“而你们收到的那个,寄件人写‘张起灵’......目的同样明确,是为了确保那件快递,最终一定能被你签收,仅此而已。”

吴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坠冰窟!

两个快递!两个寄件人被巧妙调换的快递!里面都装着.......录像带!寄件人栏的名字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密码,指向不同的接收者,却又在某个无形的节点诡异地交织在一起。这绝不是巧合!这是设计!是警告?是陷阱?还是.......线索?寄件人到底是谁?他(或他们)想通过这两盘录像带传递什么?它们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无数个疑问像沸腾的开水,在吴邪的脑海里疯狂翻滚、撞击,几乎要炸裂开来。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无意识地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阿宁看着他陷入沉思、脸色变幻不定的样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也或许是想尽快打破这令人窒息的迷雾。

她拿起其中一盘录像带,走到那台沉默的老式播放机前,动作熟练地将带子插入卡槽。

“行了,”她背对着吴邪,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也别在这里瞎猜了。想破头也没用。”

她按下播放键,机器内部发出一阵沉闷的齿轮转动声和磁带卷动的沙沙噪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心头发紧。

屏幕先是亮起一片刺眼、混乱的灰白色雪花点,发出持续不断的“滋滋”电流噪音。雪花点疯狂跳跃着,扭曲着,像无数躁动不安的灵魂。

阿宁侧过身,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落在吴邪那张写满困惑与凝重的脸上,缓缓吐出后半句话,如同开启潘多拉魔盒的咒语:

“想知道答案?那就先看看这盘录像带里,到底是什么吧......”

机器的噪音,雪花屏的闪烁,在阿宁按下播放键后,都不见了,老式播放机内部发出一阵沉闷的齿轮咬合声和磁带卷动的“沙沙”噪音,在吴山居内室沉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某种沉睡的机械怪兽在苏醒。

吴邪依言,“哦”了一声,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被未知牵引的茫然。

机器嗡鸣加剧,屏幕先是亮起一片混乱跳跃的灰白雪花点,发出持续不断的“滋滋”电流噪音,持续了足有十几秒,刺得人眼晕心烦。终于,雪花猛地收缩、消失,屏幕陷入一片纯粹的、浓稠的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黑暗仿佛凝固了。就在吴邪和胖子以为带子是不是坏了时,画面中央,极其缓慢地、如同从墨汁里浮出一般,显现出一把椅子的轮廓。

那是一把样式非常普通,甚至可以说简陋的木质长椅。深褐色的木头表面布满划痕和岁月的污迹,在画面中占据着绝对的中心位置。

光线极其昏暗,只能勉强辨认出椅子的形状和它投射在地上的一小片模糊不清的阴影。背景似乎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墙壁斑驳,墙角堆着些看不清形状的杂物,蒙着厚厚的灰尘。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没有声音,只有播放机磁带卷动的沙沙声,单调得如同催眠曲。

吴邪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屏幕,试图从这死寂的画面里抠出任何一丝线索。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胖子也屏住了呼吸,小眼睛瞪得溜圆,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困惑的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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