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
沉重的木门关闭的声音仿佛惊醒了无邪。
他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落在那台已经停止工作的播放机上,仿佛灵魂都被刚才的画面抽走了。
阿宁带来的谜团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几乎要将他压垮!
三叔无三省,那个老狐狸,他如此急切、甚至不惜用珍贵古董来交换这些录像带,它们必然与他那些讳莫如深的行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阿宁,这个神秘而危险的女人,她也卷了进来,带着一个写着自己名字的诡异快递,里面同样装着指向自己的录像带!
还有……录像带里那个在地上扭曲爬行、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究竟是恶毒的诅咒?是离奇的巧合?还是……一个他无法理解、无法面对的恐怖真相?
这一切,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无邪的心脏,勒紧了他的喉咙,却又像最诱人的毒药,疯狂地撩拨着他骨子里那份近乎偏执的好奇心!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如同野火燎原般的探究欲——他必须弄清楚!必须!
“喂?……是我!……去啊!肯定去啊!这活听着就带劲!……定金嘛?……嘿嘿,张老板您那边给价多少?……行!够意思!胖爷我马上就到!麻溜的!”
胖子的大嗓门带着夸张的兴奋,像炸雷一样在寂静的无山居响起,终于将无邪从混乱的思绪中强行拽了出来。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到胖子正眉飞色舞地对着手机唾沫横飞,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被录像带惊吓到的样子?全然是一副接到大单的亢奋。
“谁啊?”无邪的声音还有些发飘,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胖子挂了电话,脸上红光满面,一边急匆匆地抓起自己的外套往身上套,一边语速飞快地说:“来活了天真!大活!张老板那边挖出个硬茬子,点名要胖爷我去掌眼!定金都谈妥了!胖爷我先走一步了啊!”他动作麻利得像一阵风。
“你就把我自己扔在这里?!”无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被抛弃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刚才还一起经历那么恐怖诡异的事情,转眼这死胖子就要为了钱跑路?
胖子已经冲到门口,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无邪,脸上露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呦?怎么回事啊小无同志?刚才那破录像带里爬出来个假天真,就把你给吓破胆了?还需要胖爷我在这儿给你当保镖壮胆啊?”他挤眉弄眼,语气戏谑。
无邪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刚才那点委屈瞬间被气笑了,没好气地挥挥手:“行了你!赶紧滚蛋!看见你就烦!”
“得嘞!胖爷我就先走了,不用太想念我!回头请你吃大餐!”胖子嘿嘿一笑,拉开门,臃肿的身影灵活地一闪,便消失在门外昏暗的夜色里,脚步声迅速远去。
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偌大的无山居,瞬间只剩下无邪一个人。死寂如同潮水般重新涌来,将他包围。空气中,泡面的余味、灰尘的气息、还有刚才录像带带来的那种无形无质却又无比真实的阴冷感,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无邪长长地、疲惫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光线昏暗的前厅,颓然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太师椅上。
目光落在茶几上,阿宁留下的那盘录像带(录有长椅的那盘)静静地躺在那里,黑色的外壳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一只沉默的、窥探的眼睛。
他伸出手,拿起那盘冰冷的录像带,在手里反复掂量,翻来覆去地仔细察看。塑料外壳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重量似乎也没什么异常。
这些录像带……里面的内容如此诡异却又如此简短,阿宁收到的甚至只有一把椅子。
寄出它们的人,费尽心机,调换寄件人信息,就是为了让他们看到这些?这不合逻辑!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让他们看人在地上爬或者看一把破椅子!
一定还有别的用意!一定有他们忽略的东西!
无邪的眉头越锁越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录像带光滑的边缘。突然,他的手指在录像带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住了——那里,四个小小的十字形螺丝孔,深深地嵌在黑色的塑料外壳里。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难道……东西藏在录像带的内部?!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对啊!为什么不可能?把关键的东西藏在录像带的塑料外壳里!外面播放的诡异画面,只是障眼法,是转移注意力的烟雾弹!
真正的秘密,被物理性地封存在这层塑料壳内!
巨大的兴奋感瞬间冲淡了之前的恐惧和疲惫!吴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环顾四周,朝着通往后面库房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激动地大喊了一声:
“王萌!!” 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吴山居里回荡,“快!给我拿把螺丝刀来!要小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