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东西！

无邪激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吴山居里回荡，带着破开迷雾的急切：“王萌！！快！给我拿把螺丝刀来！要小号的！”声音撞在堆满古籍和杂物的墙壁上，激起微弱的回音。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前厅角落里传来的、一阵噼里啪啦、节奏单调的鼠标点击声。

无邪循声望去，只见他的伙计王萌，正窝在柜台后面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旧电脑椅上，背对着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台老式CRT显示器闪烁的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灰色方块构成一片雷区，王萌的鼠标光标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每一次点击都伴随着他紧张的小声吸气或如释重负的呼气。

对于老板的呼喊，他连头都没回，只是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回应道：“老板……螺丝刀嘛……就在你坐着的那张太师椅，左手边，第二个柜子，最底下那个抽屉里……你自己拿一下呗，我这局快通关了……” 他的眼睛依旧死死黏在扫雷界面上，仿佛那才是关乎生计的头等大事。

无邪看着王萌这副油盐不进、沉迷“扫雷”无法自拔的模样，一股邪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他捏紧了手里那盘冰冷的录像带，塑料外壳硌得他指骨生疼。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冻结空气的寒意，清晰地吐出几个字：“王萌，你这个月的工资，别想要了。”

“啪嗒！”

鼠标点击声戛然而止！

前一秒还沉浸在扫雷世界里的王萌，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脖子极其僵硬地、一格一格地扭了过来，脸上那点慵懒和专注瞬间被惊恐取代，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老……老板？！别啊！我……我这就来！马上！”

工资的威胁如同最强效的清醒剂。王萌以与他平时懒散作风截然相反的敏捷，“噌”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差点带倒椅子。

他顾不上屏幕上那盘即将通关的扫雷，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屁颠屁颠地冲向后厅。他冲到吴邪指的那个柜子前，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在一堆杂乱的工具里翻找了几下，迅速抓出一把银色的小号十字螺丝刀，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吴邪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又心虚的笑容：“老板，您要的螺丝刀……给，给您！”

无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抓过螺丝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焦躁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不再理会王萌，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手中的录像带上。

他坐回太师椅，将录像带平放在油腻斑驳的桌面上，昏暗的灯光下，那四个小小的十字螺丝孔，如同通往秘密的锁眼。

他屏住呼吸，用螺丝刀尖对准螺丝孔，手腕沉稳而有力，开始一丝不苟地拧动螺丝。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格外清晰。

随着一颗颗螺丝被卸下，无邪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他一边拧动，一边低声自语，像是在梳理线索，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录像带本身的内容……毫无价值，只有一把破椅子，或者……一个在地上爬的‘人’……根本不怕被人中途截胡……所以，寄件人费尽心机，在快递单上填写小哥的名字……根本目的，不是为了保护录像带的内容……”

他拧下最后一颗螺丝，塑料外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内容本身！”无邪的声音带着一丝豁然开朗的激动，他小心翼翼地撬开录像带的外壳。

“他填小哥的名字，唯一的目的，就是确保收件人——一定是我！吴邪本人！因为只有我，拿到这盘看似无用的录像带后，才最有可能……去拆开它！”

“咔哒”一声轻响，录像带的上盖被完全撬开！

果然！在缠绕的黑色磁带盘下方，空荡荡的塑料壳内部，静静地躺着一张被仔细折叠起来的、泛黄的纸条！

无邪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强压下激动，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条取了出来。

纸条不大，质地粗糙，边缘有些毛糙。他屏住呼吸，缓缓将其展开。

昏黄的灯光下，一行用蓝色圆珠笔书写的、略显潦草却清晰的字迹映入眼帘：

“青海省 格尔木市 昆仑路 306号 格尔木疗养院”

“果然有东西！”无邪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这个寄件人……太聪明了！他设下了双重保障！”

他拿起拆开的录像带外壳，指着内部的空腔，“就算是我三叔那样狡猾的老狐狸，费尽心机截获了快递，他也只会被录像带里那些诡异却无用的画面吸引，绞尽脑汁去分析内容！他绝对想不到……真正有价值的线索，是被物理性地封存在这层塑料壳里面的！他根本不会想到要去拆开它！只有我……只有我这个收件人，在困惑和好奇的驱使下，才可能走到这一步！”

巨大的成就感暂时驱散了之前的恐惧和疲惫。

他立刻拿起另一盘录像带（那盘录有长椅的），如法炮制，动作更加熟练地拧开螺丝，撬开外壳。

这一次，藏在里面的，不是纸条，而是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