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愤怒与警告2
古国,某市。
调查来得悄无声息却又迅雷不及掩耳。几天后,阿芳阿姨的儿子,那位在研究所工作的研究员,被领导找去进行了一次“非正式”的谈话。谈话内容围绕着他的社会关系、家庭往来,尤其是有无与境外人员,特别是与某些敏感国家商业人士的“非必要”接触。
虽然语气不算严厉,但其中的警示意味让他瞬间脊背发凉。他立刻联想到母亲前几天兴冲冲提到的、想给他介绍的邻家妹妹——那个据说在露西亚经商很成功的文文。
他立刻停下一切回家急切地追问母亲细节,得知对方不仅人在露西亚,生意做得颇大。再一联想到领导跟自己说,可能有什么‘特殊关注’他的脸都白了。在涉密单位工作,他太清楚这种关联的敏感性和危险性。
“妈!您这是害了我啊!”他又急又气,“这种背景的人,怎么能随便接触?还相亲?现在单位都找我谈话了!”
阿芳阿姨也慌了神:“我……我就是看文文那孩子好,他们家知根知底……谁想到……”
很快,研究所出于谨慎考虑,以“需要配合内部审查”为由,暂时暂停了他手头接触所有数据的工作,让他回家“休息几天,等待通知”。
这个消息对于阿芳一家无异于晴天霹雳。好好的儿子,前途无量的工作,就因为一场还没影子的相亲,竟然被暂停了工作?还可能留下不良记录?
愤怒和恐慌之下,阿芳阿姨立刻把电话打到了文文妈那里,语气再也不复之前的热情,充满了兴师问罪的怒火:
“你们家文文到底在露西亚是做什么生意的?!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牵连到我们家了?还是她跟你吹牛了?什么高层支持?我看是惹了麻烦了吧!我儿子就因为你们家,工作都被停了!上面说他可能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你们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啊?我们家可高攀不起你们这样的‘贵人’!以后别再联系了!”
说完,根本不听文文妈的解释和震惊,直接挂断了电话。
文文妈拿着电话,听着里面的忙音,整个人都懵了。女儿生意做得好好的,怎么就成了“不该接触的人”?还连累了人家孩子的工作?她又是委屈又是害怕,赶紧给女儿打去了越洋电话。
“丫头!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了?阿芳阿姨刚才打电话来,说你牵连了她儿子,害得人家工作都被停了!说咱们家是什么不该接触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文文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慌。
文文接到电话,听完母亲的哭诉,先是莫名其妙,随即,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研究所……工作被停……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高层支持……
这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再加上瓦洛克那天晚上那句意味深长的“受到了最高层面的‘关注’和‘支持’”,以及最后那条冰冷的警告信息……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型,让她浑身发冷。
是他。一定是他。
他不仅知道了真相,还用了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隔山打牛,精准地扼杀了这场相亲的一切可能,并且……给了她一个无比清晰的、关于“撒谎”和“越界”的警告。
她颤抖着安抚了母亲几句,匆匆挂断电话。巨大的恐惧和被侵犯感攫住了她。她没想到,他竟会动用这样的手段,直接干预到国内一个普通研究员的工作和生活,甚至牵连了两家人的关系。
她深吸几口气,鼓足勇气,直接拨通了瓦洛克的私人线路。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他平静无波的声音:“喂。”
“是你做的,对不对?”文文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害怕而微微颤抖,“你让人调查了他?还故意让他单位知道?让他停职?就因为我没告诉你他在研究所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瓦洛克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我只是采取了必要的预防措施。任何潜在的风险都必须被排除。你隐瞒他的真实身份时,就应该想到可能带来的后果。”
“后果?什么后果?”文文气得提高了音量,“他只是我妈妈朋友的儿子!一个根本没见过面的人!这算什么风险?你这是在滥用权力!”
“风险存在于关联本身,而非你的意图。”瓦洛克的声音严厉起来,“文文,你似乎还没有清醒地认识到你的位置。你和我之间的关系,注定了你不能再像普通人一样行事。你接触的人,尤其是这种敏感背景的人,就必须经过审视。而你选择了隐瞒,这本身就构成了问题。”
“所以你就用毁掉别人工作的方式来教训我?来提醒我的‘位置’?”文文感到一阵心寒和荒谬,“瓦洛克,你太可怕了!你根本不尊重我,也不尊重任何人!”
“尊重是建立在坦诚和服从基础上的。”他的语气毫无转圜余地,“我告诉过你,不要对我撒谎。”
“我不是你的下属!我不是你需要用手段来驯服的下属!”文文失控地喊道,眼泪夺眶而出,“我们是恋人!至少我以为我们是!你这样做,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考虑过我妈妈怎么面对她的老朋友吗?”
“正因为我考虑了你,才用这种相对温和的方式处理。否则,等待他的绝不会仅仅是停职审查。”瓦洛克的声音冰冷彻骨,“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听到你为另一个男人向我争执。”
“你不可理喻!”文文哭着喊道,彻底心灰意冷,“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猛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沙发上,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另一边,瓦洛克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放下电话,眼中风暴未息。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处理方式有错,但文文的激烈反应和那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却像一根针,刺入了他坚硬的外壳,带来一丝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口。
接下来的几天,文文没有再主动联系瓦洛克。而瓦洛克,自然也不会放下身段去解释或安抚。
两人陷入了相识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冷战。
遥远的距离,迥异的身份,原本就脆弱的信任,在这场因“相亲”而起的风波中,出现了深深的裂痕。文文在露西亚的寒夜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而瓦洛克在总统府的权力之巅,则第一次品尝到了因私人情感而带来的、难以掌控的烦躁。
平静的湖面已被打破,漩涡正在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