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暗刃交锋

洛瑶跟着仙官往凌霄殿走,脚下的云阶凉得像冰。她攥着袖中的青铜令牌,指尖反复摩挲着"凌霄"二字——那是师傅塞给她的,此刻隔着布料硌着掌心,倒比腕间的同心咒更让她安心。

转过云雾缭绕的回廊时,恰好撞见几位仙娥捧着法器经过,见了她纷纷低下头,窃窃私语像碎冰撞在玉盘上:"就是她害了先帝...""听说还勾着魔族,不知廉耻..."洛瑶充耳不闻,只是想起师傅当年教她御剑,在云阶上练到深夜,他总说"仙门的流言像风,你若站稳了,它便吹不动你"。那时她只当是寻常教诲,如今才懂这话里藏着多少身不由己。

凌霄殿的玉门敞开着,玄风上尊端坐在从前师傅的位置上,金袍玉带,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殿内的仙官们垂手侍立,目光却像带了钩子,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瑶儿仙子来了。"玄风上尊抬手示意她上前,声音温润如古玉,"许久不见,倒是清减了。"

洛瑶屈膝行礼,不卑不亢:"上尊召弟子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也没什么大事。"他指尖敲着案几,目光落在她袖中微微凸起的锦盒上,"听闻你去见了先帝?他老人家在藏经阁清苦,可有托你带什么话?"

"师傅一切安好,只让弟子转告上尊,藏经阁的《诛仙策》缺了最后一卷,还望上尊寻来补全。"洛瑶垂着眼,掩去眸底的冷意——她故意提起那卷书,那是当年玄风上尊构陷同门时,被师傅藏起来的罪证。

玄风上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化开:"难为他还记挂着这些。"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沉,"只是瑶儿仙子,你既已离了仙门,又与魔族纠缠不清,今日却身着仙裙踏足凌霄殿,未免不合规矩吧?"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洛瑶抬起头,直视着他:"弟子是仙门养大的,身上流着仙血,难道回自己的家,也要看谁的脸色?"

"放肆!"左侧的仙官厉声呵斥,"上尊面前,岂容你放肆!"

玄风上尊抬手制止了仙官,慢悠悠地说:"仙子说笑了。只是仙魔殊途,你与那魔尊往来过密,已犯了仙门大忌。先帝就是因护着你,才落得那般下场,你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这话像针,精准地刺在洛瑶最痛的地方。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上尊若想处置弟子,不妨直说,不必拿师傅说事。"洛瑶垂手立在殿中,案上的烛火映得她衣摆泛着柔光:“上尊若无要事,弟子便先告退了。”

玄风上尊指尖叩着玉座扶手,目光落在她腰间系着的魔域香囊上,那香囊绣着望月崖特有的噬魂花。“急什么,”他慢悠悠道,“本尊还没恭喜你——听说魔域最近在赶制凤冠,想来是要给仙门出个‘惊喜’。”

洛瑶屈膝应道:“上尊说笑了,那是魔域的庆典饰物,与弟子无关。”

“与你无关?”玄风上尊忽然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冰碴,“当年废帝在诛仙台上指着你说,‘我这弟子,生是仙门的人,死是仙门的魂’。如今倒好,魂都飘到魔域去了,还成了魔族的主子——若他老人家看见你如今这副模样,怕是要气得从藏经阁爬出来。”

洛瑶攥紧袖中令牌,指腹蹭过“凌霄”二字:“师傅从未说过仙魔势不两立,他只教我辨善恶,不问出身。”

“善恶?”他猛地拍响案几,烛火剧烈摇晃,“你陪魔尊踏平西昆仑时,怎么不跟他讲善恶?你帮他炼化噬仙珠时,怎么不跟他讲出身?洛瑶,你摸着自己的仙骨问问,这‘魔后’的位置,坐得就那么舒坦?”

“西昆仑是叛军盘踞之地,噬仙珠早已被封存。”洛瑶声音平稳,“上尊若只信流言,弟子多说无益。”

“流言?”玄风上尊站起身,金袍曳地的声响在殿内格外刺耳,“整个三界都在传,说废帝养了个白眼狼,帮着魔族啃仙门的骨头!你以为穿上这袭月白裙,就能遮住背后的魔纹?你以为握着废帝的令牌,就能当自己还是那个在云阶练剑的小丫头?”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淬毒的箭:“你可知仙门的新弟子入门时,都要听你的‘事迹’?说你如何背叛师门,如何靠美色迷惑魔尊,才换来如今的威风——这些,你都听见了吗?”

洛瑶抬眼时,眸底映着烛火的光,却依旧平静:“他人怎么说,我管不着。但我与师傅的师徒情分,与魔尊的相知相惜,都坦坦荡荡。仙魔殊途是天道,但人心不是死物,上尊该懂的。”

“懂?”玄风上尊猛地后退,撞在玉座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指着洛瑶,指尖都在发抖,“我懂什么?我只懂仙门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你这颗被魔气蛀空的棋子手里!”

殿内的檀香燃得正旺,却压不住空气中的火药味。洛瑶深深一揖:“上尊息怒,弟子告辞。”

她转身时,玄风上尊抓起案上的玉瓶狠狠砸在地上,琼浆混着碎玉溅了一地:“滚!别再让我看见你这副既像仙又像魔的鬼样子!”话刚出口,他又猛地攥紧拳头——终究还是说了那个字,可除了这样,他竟想不出别的话来发泄心头的怒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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